「賭約？」
沈墨站在冰窟邊緣，目光從趙觀瀾身上移開，落在那道玄冰離火上。
「趙道友想怎麼賭？」
趙觀瀾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冰藍的玉簡，拋向沈墨。
沈墨抬手接過，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只記載著簡單的內容——兩枚寒玉雕刻而成的信物，各自注入一縷靈力後，可感知對方是否仍在冰窟範圍內。
若有一方離開冰窟超過百里，便視為自動放棄。
「時限呢？」沈墨將玉簡合攏。
「十日。」
趙觀瀾豎起一根手指，「十日之內，誰能以自身靈力將玄冰離火煉化，異火便歸誰。若十日期滿雙方皆未成功，則各憑本事再議。」
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接受這個賭約。」
說罷，他抬手，將一縷太乙玄功的靈力注入那枚寒玉信物中。
信物表面泛起一層溫潤的青金色光芒，隨即又恢復如常。
趙觀瀾同樣在另一枚信物中注入靈力，然後將其收入袖中。
他轉身向冰窟西側走去，在距離玄冰離火約莫百丈處的一塊平整冰台上盤膝坐下。
那五名趙家修士分散在冰窟邊緣各處，各自盤坐，開始以趙家特有的冰屬性功法引動靈力，向那道幽藍色的火焰緩慢滲透。
沈墨則轉身向東側走去，在冰窟另一側尋了一處與趙觀瀾對稱的位置坐下。
月清影和蕭衍一左一右，在距離他約莫數十丈處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冰窟中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道幽藍色火焰在持續流淌，以及兩撥修士各自運轉功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沈墨閉上眼，將神識沉入丹田，感受著那團正在緩慢旋轉的天罡雷火。
紫白色的火焰在他丹田中安靜地燃燒著，表面的電光偶爾躍動一下，像是在回應他對玄冰離火的感應。
他按照《太乙玄功》的運轉法門，將一縷靈力從丹田引出，沿著經脈向掌心匯聚，然後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力絲線，緩緩探向玄冰離火的方向。
那道靈力絲線觸及火焰邊緣的瞬間，沈墨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的冰寒之力從火焰中湧出，沿著靈力絲線的路徑反向侵入他的經脈之中。
那股寒氣十分霸道，即便只是邊緣處逸散的餘韻，也讓他掌心的皮膚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
沈墨並未撤手，當即憑藉強悍的肉身將那股寒氣引導至經脈中，以天罡雷火的溫養之力將其中和、化解，使之融入自己的靈力之中。
「果然和趙觀瀾說的一樣，此火與修煉冰屬性功法的修士更加親近。」
沈墨心中暗道，但手中的動作並未停止，繼續以靈力絲線包裹著那道玄冰離火。
...
接下來的幾日，沈墨的煉化進度十分緩慢。
他所修行的《太乙玄功》乃是木屬性功法，與玄冰離火的冰寒屬性之間存在著天然的隔閡，即便有天罡雷火從中調和，每一次靈力的接觸與融合也只能推進極小的進度。
而趙觀瀾那邊卻進展神速。
趙家的冰屬性功法與玄冰離火如同同源之水匯入同一片湖泊，趙觀瀾每一次運轉功法，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幽藍色的火焰表面泛起一圈圈與他的靈力波長相同的漣漪。
到了第三日，玄冰離火已經有一縷細長的幽藍色光流從主體中分離出來，正環繞著趙觀瀾的周身緩緩流動。
那縷光流在他周身持續盤旋了將近兩個時辰才重新融入主體，被他煉化了將近一成的分量。
月清影坐在沈墨斜後方，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午她壓低聲音開口：「沈墨，那趙觀瀾的進度比你快得多，若繼續這樣下去...」
「我知道。」沈墨打斷她。
他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那道幽藍色的火焰上，但他掌心中那道靈力絲線的輸出節奏已經比之前快了幾分。
太乙玄功的靈力在他經脈中加速流轉，青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透出，如同一層正在被點燃的燈盞。
...
第六日傍晚，趙觀瀾已經煉化了將近三成。
那道幽藍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環形光流，如同一道被馴服的溪流正在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流動。
他的面色依然平靜如常，但沈墨注意到他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即便是與他功法同源的玄冰離火，要將其煉化到這種程度也消耗了他不少靈力。
而沈墨這邊，只煉化了不到一成。
那道與天罡雷火同源的幽藍色火焰在他面前如同一塊堅冰，任他如何以靈力溫養都不為所動。
...
第七日清晨，沈墨停下手中的動作，安靜地坐了片刻。
他回想起此前在煉化天罡雷火時，自己是以靈植之樹的生機之力作為橋樑。
既然天罡雷火的霸道可以用生機之力來柔化，那麼玄冰離火的陰寒，是否也可以同樣的方式來包裹？
沈墨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識海。
靈植之樹在識海中輕輕搖曳，枝葉間那層銀色光芒正在緩慢流轉。
他將一縷靈植之樹的生機之力從識海中引出，沿著經脈向掌心匯聚，然後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道溫潤的青色光芒。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太乙玄功的靈力去接觸玄冰離火，而是將那縷生機之力如同一張柔軟的網般，輕輕覆在火焰表面。
那道幽藍色的火焰在接觸到生機之力的瞬間忽然安靜了幾分。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排斥，也沒有被煉化，只是如同被安撫的野獸般微微收斂了表面的光芒，像是在辨認這股陌生的氣息。
沈墨能感覺到，生機之力與玄冰離火之間正在產生一種極其微弱的共鳴。
那種共鳴與靈力煉化截然不同——它更加溫和，如同一條溪流正在繞過一塊巨石，而不是試圖將其碾碎。
...
第八日，趙觀瀾的煉化進度已經突破五成。
那道幽藍色的火焰已經縮小了一圈，被煉化的部分正在他丹田中緩慢穩定下來。
他的面色比之前蒼白了幾分，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明亮，如同即將登頂時看見最後一段山路時的神色。
而沈墨這邊，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那縷生機之力的覆蓋範圍正在緩慢擴大，玄冰離火的表面竟開始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青色紋路，如同在冰面上生長出的枝葉。
...
第九日，趙觀瀾煉化至七成。
那道幽藍色的火焰已經只剩下最初的三成體積，趙家五名修士中有人已經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而就在這時，那道被煉化了七成的玄冰離火表面忽然泛起一層詭異的暗藍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中般迅速擴散，將趙觀瀾周身的環形光流染成一片暗沉的色澤。
趙觀瀾的面色驟然變了。
「這是...」
月清影猛地站起身。
沈墨的瞳孔同樣微微一縮——他能感覺到，那道玄冰離火深處，某種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正在甦醒，正沿著趙觀瀾剛剛煉化的那七成靈力通道逆向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