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山海珠的小天地中。
沈墨盤膝坐在靈湖畔,面前是那株菩提靈樹。
數載光陰過去,當初那株幼株已在息壤之力的滋養下長到了近丈許高,枝幹舒展,葉片肥厚。
這株菩提靈樹的成長速度遠超外界。
尋常五階靈植從幼苗到開花結果,至少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積累,而它在山海珠中只用了短短數年,便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生長周期。
但如今它只是枝葉繁茂,卻並未掛果。
沈墨將感知力探入菩提靈樹的根系深處,片刻後他收回感知,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菩提靈樹的靈力儲備已經足夠,但想要開花結果,即便是在這能山海珠內,也至少還需要數年之功...
「看來只能動用最後的手段了....」
沈墨喃喃自語,將心神沉入識海。
山海珠在他意念觸及的瞬間便亮起了一層乳白色的光芒,那曾被用於喚醒菩提靈樹母株的息壤之力,此刻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團。
「借整個山海珠的力量,強行催化菩提靈樹...」
沈墨將掌心中的光暈緩緩推向菩提靈樹的根系。
乳白色的光芒在接觸到靈樹根部的瞬間便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沿著根系的脈絡向樹幹、枝椏、葉片逐層滲透。
他能感覺到,菩提靈樹的根系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那些光點中的生機之力,如同久旱的土壤終於迎來了第一場細雨。
一日,兩日,三日...
沈墨盤膝坐在菩提靈樹下,將靈植之樹的感知力持續覆蓋在整株靈樹表面,感知著它內部的每一次脈動。
到了第七日清晨,菩提靈樹的枝頭終於浮現出第一枚細小的花苞。
那花苞不過米粒大小,通體呈淡金色,邊緣處包裹著一層細密的銀色紋路,如同被精心編織的絲線纏繞而成的繭。
沈墨能感覺到,那枚花苞中蘊含的靈力極其精純,帶著一種與他體內三道異火截然不同的溫和氣息。
第十日,花苞開始緩慢綻放。
淡金色的花瓣從花苞中一層層展開,邊緣處的銀色紋路在展開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明亮,如同被點燃的燈帶。
第十三日,花瓣完全展開,露出中央那枚正在緩慢成形的果實。
菩提靈果。
拳頭大小,通體呈淡金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紋路,如同一幅被壓縮到極致的星圖,果實內部已然靈力飽滿。
沈墨沒有急於摘取。
他又等了三天,直到那枚菩提靈果表面的紋路徹底穩定下來,才伸手將其從果柄上輕輕摘下。
果實入手溫潤,觸感如同握住一枚被陽光曬暖的玉石,帶著溫熱的觸感。
「五階菩提靈果,成了。」
沈墨將那枚菩提靈果小心放入玉盒中,貼上封印符籙,鄭重收入儲物袋。
隨後,沈墨回頭看了一眼山海珠。
此刻山海珠內部靈氣稀薄,因為被自己強行抽走了整個小世界的息壤之力,不少靈植也變得病懨懨起來。
「最起碼得小半年時間,整個山海珠才能恢復過來...」
沈墨嘆了口氣,不過好在影響不大。
...
翌日,沈墨站起身,走出山海珠。
雲洛衣正坐在靈田邊的石凳上,手中拿著一枚青灰色的玉簡。
見他出來,便微微側過頭:「你來的正好,火煉真人那邊已經確認過了,他同意了咱們的交易請求。」
雲洛衣將手中的青灰色玉簡遞過來:「這是我爹雲天闕剛送來的路線圖,那人所在的位置在東域『青竹島』附近,據說此人性格孤僻,不喜人多。」
沈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將路線牢牢記在心裡。
……
三日後,中州東域,青竹島。
沈墨與蕭衍並肩站在一座簡樸的竹樓前。
竹樓兩層,以本地所產的青竹搭建,樓前是一片以竹籬圍成的小院,院中種著幾株低矮的靈茶樹。
一位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手中握著一柄以竹根雕成的煙杆,正慢條斯理地吞雲吐霧。
他穿著一件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枚以赤銅鑄成的令牌,令牌表面刻著一道火焰紋樣。
「火煉真人?」
沈墨拱手。
老者抬起眼帘,目光在沈墨和蕭衍身上依次掃過,然後放下煙杆:「嗯,沈真君?比老夫想像中年輕一些。」
他將煙杆在椅腿上輕輕磕了磕:「你要的東西,老夫確實有,不過你應當也知道,老夫此物,尋常靈石買不到。」
「火煉道友放心,沈某此次帶來的東西,火煉道友定會滿意。」
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裝著菩提靈果的玉盒,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然後打開盒蓋。
淡金色的光芒瞬間從盒中湧出。
火煉真人的目光落在那枚靈果上時,他握著煙杆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放下煙杆,伸手將那枚菩提靈果從盒中拿起,翻來覆去地端詳了片刻,又湊到鼻尖嗅了嗅,然後放回盒中。
「不錯,的確是五階菩提靈果,品相上乘,藥力飽滿...而且這株靈果,似乎不是尋常的菩提靈樹所結吧?」
「真人好眼力,這枚菩提靈果確實取自一株變異的菩提靈樹,其藥力比尋常菩提靈果更加好些,適合用於調和多種靈藥的藥性衝突。」
火煉真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推演著什麼。
片刻後,他站起身,向竹樓內走去。
當他走出來時,手中多了一隻以赤銅鑄成的長匣。
他將長匣放在石桌上,打開匣蓋。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呈暗紅色的礦石靜靜躺在匣中,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如同山脈的輪廓。
礦石邊緣處泛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光澤,那是高品質赤銅母精特有的標誌。
火煉真人將長匣推向沈墨:「東西歸你,菩提靈果歸我,哦對了,還有之前答應過老夫的兩株血魂花和天塵花也別忘了。」
沈墨聞言點點頭,拿起那枚赤銅母精,以靈力探入其中。
礦石深處蘊含的精純金屬性靈力正在以一種緩慢的節奏流動,如同一條被凝固的地下河,雖然表面平靜,但絕對足以支撐高階法寶煉製的能量儲備。
「成交。」
沈墨將赤銅母精收入儲物袋,隨後取出另外兩個玉盒。
火煉真人沒有說話,將三個玉盒收起,在手中掂了掂,確認無誤後,便轉身走回竹樓內,將門輕輕合攏。
沈墨和蕭衍站在院中,兩人沒有多留,轉身沿著來時的竹徑向外走去。
至此,三焰離火扇的全部材料,終於齊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