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之城坐落於中州腹地偏北的位置,是一座以煉器為根基的仙城。
城中的建築大多以深色的金屬和耐高溫的岩石壘成,街道兩側的店鋪多半是煉器作坊,爐火晝夜不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氣息。
沈墨三人抵達時,正值午後。
天工之城比萬象仙城小一些,卻更加緊湊,如同一個精心打造的鐵砧,被放在中州北方的平原上。
街道上往來的人流中,有許多修士的法寶和法器上帶著獨特的煉器印記,那是高階煉器師才會留下的標誌。
「這地方...的確和書中所寫的一樣熱鬧。」
月清影走在沈墨身旁,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那些敞開的作坊大門,「幾乎每條街上都有爐火在燒。」
沈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前方一座占地廣闊的殿堂上。
殿堂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門楣上刻著一柄巨錘和一道火焰交織的圖案——那正是天工之會的主會場,名為「鍛火堂」。
鍛火堂前的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上百個臨時攤位。
參與天工之會的煉器師們正在展示各自的得意之作,四周的修士們圍攏在各個攤位前低聲交談、議價、交換心得。
沈墨先在廣場上走了一圈,將那些攤位上的作品逐一掃過。
攤位上的作品大多是中上品的法寶,偶有極品法寶現世,但大多是修復品或改造品,從零開始煉製的全新極品法寶極少見到。
他在一處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身上的紋路以極其精細的手法刻成,如同無數道細密的水流在劍身上循環流動顯然是一柄上品法寶級別的飛劍。
「這劍是煉製不久的?」
沈墨開口。
攤主是個面容年輕的煉器師,元嬰初期修為,聞言點了點頭:「此劍乃是在下親手鑄造的,以玄冰鐵為主材,以寒泉水淬火,耗時三個月才完成。」
沈墨將那柄長劍拿在手中端詳了片刻,以指尖輕輕拂過劍身上的紋路,感受著靈力在其中流動的路徑。
片刻後他放下長劍,微微頷首:「手法不錯,但靈力迴路的銜接處還可以更緊湊一些。」
那年輕煉器師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道友果然眼力過人,不知如何稱呼?」
「沈墨。」
「沈墨?可是萬象仙城那位山海靈藥閣的沈真君?」
沈墨沒有否認。
那年輕煉器師眼睛亮了一下:「沈真君的名號在下早有耳聞,閣下精於靈植之道,似乎還兼修劍陣,沒想到對煉器一道也有涉獵。」
「略知一二而已。」
沈墨放下長劍,沒有在攤位前多留,轉身向鍛火堂的主廳方向走去。
進入鍛火堂後,沈墨才真正見識到了中州煉器界的底蘊。
主廳中陳列著數十件作品,每一件都帶有獨特的煉器印記。
有的以火屬性靈力為引,在劍身中留下了溫熱的靈力脈絡;有的以水屬性靈力淬火,使劍身在高溫中依然保持著穩定的靈性傳導。
沈墨沿著展台緩步前行,目光逐一掃過那些作品,將其中數位煉器師的手法與三焰離火扇的煉製要求進行對比。
他注意到其中幾件作品的靈力迴路極為精妙,但在處理高階靈材的熔煉方面仍有不足。
「道友可是在找能煉製靈寶的煉器師?」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沈墨側過頭,看見一位身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遠處。
此人面容溫和,眉眼間帶著幾分和善,周身氣息凝練如淵,赫然是元嬰巔峰的修為。
「在下沈墨,敢問道友是?」
「天工閣長老,姓周。」
那人微微一笑,「方才我在旁邊聽道友與那位年輕煉器師的對話,道友對靈力迴路的見解頗為精準,所以冒昧前來搭話。」
沈墨微微頷首:「周長老過獎了,在下不過是略知皮毛。」
周長老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天工之會還有兩日才正式開始,屆時會有數位煉器師現場演示煉製過程。道友若有興趣,不妨多留幾日。」
沈墨拱手道謝。
他在鍛火堂中又轉了一圈,將那些展品逐一仔細看過,心中對中州煉器界的整體水平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斷。
當日,三人在天工之城尋了一處客棧落腳。
當晚沈墨坐在窗邊,將白日裡在鍛火堂中看到的那些作品在腦海中逐一過了一遍,又將三焰離火扇的煉製圖譜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以他白天觀察到的情況來看,中州能煉製靈寶的煉器師確實屈指可數,更何況是仿製通天靈寶。
即便有,也未必願意接下他的訂單。
「但願接下來幾日的天工之會上,能遇到真正合適的人選。」
沈墨將圖譜收回儲物袋,吹熄了燈盞。
窗外傳來遠處熔爐中火焰翻湧的聲響,如同這座城池在夜色中持續跳動的心臟。
天工之會的第二日,鍛火堂前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萬人。
主廳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出地面丈許的演武台,台面以特製的耐火黑曜石鋪成,四周布設了足以隔離高溫的防護陣法。
幾座熔爐和淬火池已經提前備好,爐火已經被點燃,火光將整座主廳映成一片暖色。
沈墨站在觀眾區中段,目光落在演武台上。
第一場演示以鑄造一柄品質為上品法寶的長劍為示範,展示靈材熔煉、鍛打塑形、陣紋雕刻、淬火開鋒等全套流程。
第二場則是修復一柄已經斷裂的中品法寶飛劍。
他注意到,那位姓周的天工閣長老正在與幾位煉器師低聲交談著什麼,而他身側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
周長老見沈墨的目光掃過來,微微頷首示意。
沈墨回了一禮。
...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第七日傍晚,天工之會進入尾聲。
廣場上的攤位已經開始陸續收攏,鍛火堂主廳中的人群也漸漸稀疏。
沈墨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旁,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收拾工具的煉器師們。
這幾日下來,他先後與數位煉器師有過交談,其中不乏在中州煉器界頗有聲望的人物。
但每一輪交談後,他都能感覺到一絲微妙的偏差,那些煉器師的手法、火候掌控、陣紋雕刻的精度,都與他想要的相差甚遠。
「天工之會就要結束了。」
月清影走到他身旁,同樣望著那些正在收攤的煉器師,「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嗎?」
「還沒有。」
沈墨搖了搖頭。
他正要轉身離開廣場,忽然間,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從廣場另一側傳來,如同一道被風裹挾的漣漪,在他的感知邊緣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那氣息與他修煉的《太乙玄功》有幾分相似,如同同一條河流的分支。
沈墨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身,循著那道氣息的方向走去。
越過高台,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正在收攏的攤位,最終在一處偏僻的街角停下了腳步。
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坐在街角的石階上,手中拿著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法寶殘片,正在以指尖反覆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