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棲霞洞天分配給他的洞府中盤膝坐下,將兩個版本的功法在心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的思路是將上游的水勢與下游的路徑相結合,保留棲霞洞天版本中那些經過改良的精妙節點,同時引入原始版本中更自然的靈力流轉方式。
第一輪嘗試持續了七日。他將太乙玄功的靈力按照修正後的路徑重新引導了一遍,如同為一條使用了多年的河道重新疏浚。新的路徑比原來的略長,但靈力在其中的流動更加順暢,每一次周天運轉結束後都能感覺到經脈深處那股溫潤的暖意比之前更加強烈。
第二輪嘗試在第十日開始。
他重新調整了靈力在周天運轉中的節奏,讓靈力的流速在最容易堵塞的節點處主動放緩,如同讓溪水在拐彎處自然減速以減少對岸壁的沖刷。
當第三輪嘗試結束時,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比修正前精純了將近一成。
靈力在經脈中的流動速度更快,每一次呼吸都能感應到從外界湧入的靈氣正在以一種更加主動的方式融入丹田之中。
沈墨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其細微的青金色紋路,正在緩慢隱入皮肉深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這短短數月的調整中又向前推進了一小步。
更重要的是那套周天星鬥劍陣在功法微調之後也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七道星光的運轉速度比之前略微加快,彼此之間的靈力銜接也更加緊密,如同一台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器械正在以更高的效率運轉。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
沈墨沿著小徑向廣場方向走去,路過天工秘爐時腳步停了一下,但沒有進去,只是隔著數里之遙感受了一下爐火持續輸出的那種溫熱的節奏,確認三焰離火扇的扇胚依然在穩定的溫養中運轉,便繼續向前走去。
轉過一處岔路口時,他正好碰見墨塵從另一條小徑走來,肩頭上落著幾片枯葉。
兩人對視一眼,墨塵先開了口:「血龍木那邊的事情,太上長老和我說了,他說你做得不錯。」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墨塵手中的礦石殘片。那殘片邊緣的切口乾淨利落,不像是在加工過程中的瑕疵,更像是故意留下的樣本。
「老道在嘗試熔煉一種特殊的靈材,加入你把那仿製靈寶上。」
墨塵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殘片,「不過火候還沒摸透,等摸透了再告訴你結果。」
他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解釋,沿著小徑向天工秘爐方向走去。
沈墨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古樹林的陰影中,然後繼續向廣場方向走去。
...
進入棲霞洞天的第二個年頭,第一封從萬象仙城傳來的信被送到沈墨手中。
信是以天機閣的渠道轉寄的,封口處烙著山海系的標記,筆跡是雲洛衣的,端正而簡潔。沈墨在客院的書案前坐下,將那封信拆開,逐字讀完。
信中提到的第一件事是蕭衍的進展。他在半年前外出遊歷途中遇到了一處古修遺蹟,從中得到了一部與他的金曦劍訣同源的功法殘篇,參悟後修為有了明顯提升,已經突破至元嬰中期。
信中說蕭衍出關後便接手了山海系更多的統籌事務,將原本分散在各處的渠道整合了一遍,形成了更加清晰的運轉體系。
第二件事是月清影。
她在參悟玄天錄後續篇章時意外引動了體內一道被壓制的離淵宮血脈之力,修為在極短時間內突破到了元嬰中期。
隨信附了一枚月清影的親筆短箋,上面只有一行字:「玄天錄的後續我已經摸到門檻了,等我徹底消化後再來找你。」
第三件事是青璃。
她的玄陰玄陽雙劍在經過數年的溫養後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次淬鍊,兩柄劍的品質從原來的極品法寶雙雙突破到了下品靈寶。
信中提到她閉關淬劍時,雙劍之間產生的靈力共鳴甚至引發了萬象仙城上空的一片異象,吸引了數家商號前來打探。
第四件事是雲洛衣自己。
她說她已經觸摸到了金丹巔峰與元嬰初期之間的那道無形壁壘,正在著手準備衝擊元嬰期所需的丹藥和靈材,若順利的話,應該能在近一兩年內邁過那道門檻。
沈墨將那封信在手中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書案上,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古樹林的枝葉在午後微風中輕輕晃動,將斑駁的樹影投在地面上。
他能想像出山海靈藥閣後院那幾株靈藥正在晨光中舒展葉片的景象。
他回到書案前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靈力刻下回信。
信中先確認了各人的近況,又詢問了幾處靈田和丹藥線的運轉細節,最後提醒雲洛衣衝擊元嬰時若有需要,可以隨時調取棲霞洞天這邊儲存的靈藥儲備。
信送出後,他坐在書案前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將那封信重新拿起,將其中關於各人修為進展的段落又看了一遍。
蕭衍突破元嬰中期,月清影突破元嬰中期,青璃雙劍煉化、突破元嬰中期,雲洛衣已經開始衝擊元嬰期——山海系的整體實力正在以一種穩步的姿態持續向上攀升。
血龍木的長勢在持續數月的微調後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
葉片邊緣的暗紅色光澤變得更加鮮亮,那層原本停滯的靈力脈動也在重新與靈脈對齊後恢復了規律性的跳動。
沈墨在那片靈田邊站了片刻,確認一切正常,然後轉身向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