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隻狸奴哪見過這般富裕的陣仗,蘊含靈氣的魚膳跟不要銀子一樣,堆的滿滿當當。
而且口味還不一樣,想吃鹹的有魚乾,想吃甜的有烤魚,想吃有嚼勁的有熏魚,想吃軟糯的有魚丸…
縱是他們日日敞開肚皮肆意享用魚膳,也是三餐不重樣,靈氣不間斷的被補進體內。
五隻貓兒個個吃得肚腹溜圓,滋補的毛髮油亮,吃飽便四仰八叉躺臥院中休息。
三個貓孩子仗著年紀小,隨地大小睡,兩個大貓自持是長輩,只在吃飽後窩在石桌上休息。
然而狸奴的本性難改,一旦吃魚膳吃的滿足了,都會露出白白的肚皮,慵懶的曬著暖陽,閉目休憩自在的很。
沈知微立在廊下,看著滿院子的靈魚乾,還有滿地毛茸茸的狸奴,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辛勞頃刻間都煙消雲散。
沒辦法,毛茸茸的狸奴摸起來實在是太治癒了!
不過因為身份有別,她只能對三個可愛的毛孩子下手,橘白貓和黑貓兩位大人物她可是不敢摸的。
雖然現在他倆是狸奴模樣,但若是自己跟他們親近,好像輕薄長輩一般…
想到這齣,沈知微趕忙搖搖頭,把這荒謬的想法甩出腦子。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對兩個狸奴長輩的印象但是改觀了不少。
從前她對橘白貓與黑貓心底始終藏著幾分偏見與芥蒂。
總覺得二人身為前朝太上皇和當朝國師,身居至尊高位卻連蕭家後輩血脈禁制以及幼崽養護都未曾打理妥當。
不僅使得一代小輩宿命坎坷,還讓原本子嗣不豐的蕭家差點絕嗣,著實算不得稱職長輩。
可朝夕相處後,褪去帝王和國師的身份光環後,沈知微才赫然發現,他們也不過是兩隻貪吃嗜睡的毛茸茸狸奴呀。
為人之時她沒見過,可自從變成狸奴被自己帶回家以後,兩隻貓長輩也會跟著小輩嬉鬧。
但更多的時候,橘白貓和黑貓會把三個毛孩子叫到面前,用心聲教導他們靈氣的使用方法。
有滿院毛茸茸的狸奴相伴,沈知微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慶幸。
還好蕭瑾瑜身負蕭家神獸狴犴血脈,才能讓她的孩兒以這般可愛的狸奴模樣來到她身邊。
初時她因不懂而懵懂無知,看著孩兒異於常人才會心生惶恐困惑,日夜憂心不安。
但她卻自始至終從未動過拋棄親骨肉的念頭,哪怕咬牙獨自撫養,她也會拼死護著孩兒長大。
也正因如此,沈知微心底始終對喜哥的身世耿耿於懷。
喜哥這般乖巧懂事格外護親,小小年紀便恩怨分明,卻自幼被親生母親拋棄,孤苦無依。
雖不知喜哥生母究竟是誰,是何緣由拋棄,可若非絕境奪命,哪個娘親捨得拋下毫無自保之力的親生孩子呢?
看著與墨墨大雪擠成一團,給弟弟妹妹舔毛的喜哥,沈知微心底滿是疼惜。
替三隻貓兒梳理完一身毛後,沈知微的指尖溫柔摩挲著喜哥柔軟的頭頂,抬眸看向一旁閉目假寐的黑貓國師。
她心頭忽然一動,悄然運起心聲,輕聲詢問道,
「國師大人,您通曉血脈秘術,可否順著喜哥的血脈根源,推演一二查出他的生母究竟是誰?」
怕自己行為太過浮躁了,惹黑貓不解和質疑,沈知微又補充道,
「喜哥這孩子看似從不提及身世之苦,可自幼無母無父長大,心底定然也渴求過父母庇護的。我看著心疼,便想替他尋一尋生母。」
黑貓聞言緩緩睜眼,輕輕搖了搖頭,以心聲回她,「血脈乃天命遮掩,他生母我確實推演不出分毫。」
沈知微本也只是隨口一問,並非執意強求得到答案。
聽聞此言便就此打住了念頭,不再深究,還想著若是喜哥自己不願提及,那他的身世之謎永遠封存也好。
然而就在此時,一旁閉目養神的橘白貓忽的睜眼,他神色肅然,轉頭與黑貓飛快對視一眼,二貓眼底皆是震驚與慌亂。
沈知微觀他倆臉色大變,猜測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也不免心頭一顫。
下一刻,橘白貓急促的心聲傳入沈知微耳中,宛若帶著石破天驚之力,打破了小院的安穩祥和。
「有大事!瑾瑜……終於和我們的血脈心聲接上了!」
蕭瑾瑜?他竟能用心聲和國師他們聯絡了嗎?沈知微心頭猛地一跳。
不過既然能聯繫上蕭瑾瑜了,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以他的性格,想必很快就會派人來接太上皇等人回京了。
那她從宮中假死脫身一事,是否要讓太上皇幫忙告知呢?沈知微有些糾結。
然而還未待她回過神,橘白貓卻又道出一個禍不單行的壞消息。
「只是,他也變成貓兒了!」
沈知微:???
由於遠在千里外的蕭瑾瑜,用的是國師塔的血脈陣法,因此他的心聲沈知微是聽不到的。
還是黑貓國師大人用心聲同她解釋了一番,才明白太上皇的意思。
原來蕭瑾瑜因意外也化身為了狸奴,導致無人來接應太上皇和國師大人。
要說他不來也算了,派人護送他們回京也行,但問題就出在化成狸奴的蕭瑾瑜根本無法指揮動任何人。
想起剛才蕭瑾瑜暗自傷神的語氣,橘白貓心緒大亂,滿心懊惱焦灼,語速極快說道。
「今日已是他化形狸奴的第六日!他摸索了整整六天才勉強學會心聲傳語,卻半點不懂如何重化成人形!」
蕭瑾瑜不會化成人形,那就意味著他無法用狸奴模樣號令群臣。
不僅如此,一國之君突然在皇宮裡失蹤了,想必無數有心之人都在尋找他。
藏的好倒還行,能熬到化人形就沒什麼大事了,可以繼續當他的皇上。
可萬一他以貓的模樣被人發現,那下場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蕭瑾瑜已經是僅存小輩里的獨苗苗了,更是橘白貓最得意的孩子。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那皇家可就絕嗣了呀!
咦不對,不算絕嗣,兒媳婦為蕭家還生了兩隻呢!
不過也不能不管蕭瑾瑜的死活,橘白貓急得在原地團團打轉,坐立難安。
到最後他甚至滿心悔恨,仰天長嘯哀嚎道,「是朕之過!是朕的疏忽啊!
從前身居帝位只顧朝政,從未細細教導過他血脈通心和化形固本的事情!以致他今日身陷絕境,連帶著咱們也不好過。」
一旁的黑貓國師大人亦是面色凝重,憂慮重重開口道,
「我們原本所有指望皆在瑾瑜身上。可如今連他也化身為狸奴,還被困深宮自顧不暇!唉!」
原本的計劃因為蕭瑾瑜的意外變貓而崩盤,導致他們現在進退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