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國師大人眉心緊蹙,眼底盛滿憂慮。
比起他們無法回京的事,他更擔心的是皇宮失去做主之人,會出現天下大亂。
蕭瑾瑜失了人形只能藏身在國師塔,朝堂無人主事會使皇權空懸,不出半月,必定朝堂大亂。
攝政王慕容復豈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定要外戚專權,到時候整個大雍江山都會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萬民浩劫。
黑貓用心聲溝通安撫蕭瑾瑜,跟他了解目前宮中是什麼形勢。
得知攝政王多次聯合太后試圖控制他時,橘白貓越聽越悔、越想越恨。
他不住的自責和滿心憤懣道,「是朕鬼迷心竅了!
當年退位放權,本是擔心瑾瑜無法制衡朝堂,才讓慕容復那賊子當了攝政王。這下使慕容一族坐大權傾朝野了!」
聽到蕭瑾瑜這次意外變貓是因為聞到了異香,黑貓直接猜出來他定是中了毒。
不過對於蕭瑾瑜這個倒霉孩子竟然能接二連三的多次中毒,黑貓還是忍不住用心聲感慨。
「萬萬沒想到,瑾瑜這孩子竟硬生生被慕容氏暗中下毒害了三次!次次兇險無比,慕容氏當真該死!」
本來在一旁偷聽外加看熱鬧的沈知微,在聽說蕭瑾瑜竟然中過三次毒,如被驚雷炸了一般!
她渾身一震隨即心神大亂,怔怔僵在原地,任憑翻湧的記憶席捲腦海。
在她記憶之中,蕭瑾瑜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他貴為皇上運籌帷幄,掌管前朝和後宮的樁樁件件事。
白日裡他執掌萬里江山,制衡朝野四方,永遠都是那副從容篤定,無堅不摧的模樣。
有時候他日理萬機,公務繁忙故而極少與自己相見,沈知微都是知曉的。
可卻從未察覺到他身體受創,在暗中養傷呀!
難不成,是自己沒注意到?
沈知微不由得皺眉沉思,試圖把無數被她忽略誤解的過往,串聯成完整的真相。
當年她診出身孕滿心歡喜,本迫不及待想入宮報喜,同他分享這份喜悅與期許。
然而那日朝政殿的宮門緊閉,內侍攔路不說,宮人個個都說帝王公務纏身,下令嚴禁任何人打擾。
那時的她只當他是帝王薄情,沉迷權術無心同她兒女情長,心底滿是委屈和失落。
可如今細細回想,蕭瑾瑜那些閉門不出的時日,哪裡是薄情冷落、無心相伴?
分明是他身中劇毒體虛力竭,只能閉門獨處悄悄養傷吧!
因為他是帝王,所以他不能表現出半分軟弱,更不能叫人看出他的脆弱。
想清楚來龍去脈,沈知微心底五味雜陳。
錯怪、誤解、怨懟、疏離、遺憾……萬千情緒交織纏繞堵在心口,酸澀難言。
難道,真是自己錯怪了他?
可下一秒,自己差點火海焚身,只能絕境逃生顛沛流離的悲慘回憶驟然闖入腦海!
沈知微猶記得自己生產那日,慕容貴妃狠絕毒辣的臉龐。
她趕盡殺絕,欲將自己剛出生的孩兒一併焚燒殆盡,勢必斬草除根。
那日她九死一生,拼命逃亡弄的滿身是傷,還是靠貼身宮女的犧牲才得以苟活。
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婢女為了救她死了,相依為命的爺爺為了保護她也死了…
整整一年多的光陰,她顛沛流離逃亡到幾千里外的臨溪鎮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在這痛苦難熬的日子,無人尋她更無人護她,亦無人問她冷暖死活。
若是蕭瑾瑜當真對她有心,心中牽掛自己,縱然身中劇毒閉門養傷,為何卻連一句解釋、半分託付都未曾留下?
何以任由她慘遭毒手而身陷絕境,受盡磋磨而不聞不問?
心底的柔軟鬆動僅僅一瞬,終究被這一年有餘吃的苦給硬生生壓下。
他縱然可憐,那自己呢?她就不可憐可悲了嗎?
沈知微狠狠閉眼,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逼著自己冷靜清醒。
對錯糾葛愛恨難辨,可過往苦難皆是真實,容不得她心軟妥協和釋懷。
因為蕭瑾瑜的這個壞消息,方才還充滿豐收喜樂,安穩鬆弛的氣氛此刻蕩然無存。
整片西院被風雨欲來的凝重給徹底籠罩,人人自危。
三隻毛孩子也似乎察覺到了大人們的情緒,個個收斂嬉鬧行為,神色凝重的盯著沈知微。
對於孩子,她想開始傳喜不傳憂的,擺手示意他們無事,莫要擔心。
但黑貓理清對策後卻不敢耽擱,他即刻以心聲遙遙傳音,試圖教導深宮之中化作狸奴的蕭瑾瑜如何自行疏導毒素。
又教他吸納微弱靈氣,好穩住體內根基,靜待時機從而逆轉人形。
黑貓記起了自己出海前的交代,若是蕭瑾瑜真的有心在做,那補靈氣的靈魚應當是不缺的。
便提醒他進食靈魚來吐納靈氣,這樣能恢復的更快,也能儘早恢復人形。
然而不多時,蕭瑾瑜心聲傳回訊息,讓黑貓和橘白貓面上更添一層焦灼。
原來蕭瑾瑜此前急於自救,急於恢復人形掌控局面,已經將沿海押送回宮的所有靈魚全額生食殆盡了!
靈魚數量有限,加上使用的又急,導致靈氣補充不足,只能堪堪壓製毒素、緩解身體燥熱。
吸收進身體的靈力差了一大截,不足以他逆轉狸奴形態。
「這可如何是好啊!…」
黑貓和橘白貓一想到接二連三的爛攤子,都忍不住倒吸涼氣想辦法。
沈知微在一旁坐不住了,她這幾日都沒出門過,一點也不清楚朝堂內的影響會不會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思緒一動,她打算帶著三個毛孩子出門一趟,直接去茶樓或者酒樓打聽一番才行。
看看蕭瑾瑜變貓躲藏一事,有沒有被外界知曉,再好看看攝政王又有何動作。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後面她也才敢放心將兩座大佛送走啊。
跟兩隻沉思的大貓打了聲招呼後,沈知微便帶著毛孩子急匆匆的出門打探消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