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嬌嬌莞爾一笑,緊了緊握著陳望北的手。
另一隻手調皮的捏了捏身後姒白的臉蛋。
姒白微微一驚,笑道。
「大當家這是何意?」
屠嬌嬌對陳望北道。
「其實姒白一點都不像飛僵。
人長得漂亮,武藝高強,對你很忠誠,也很依賴。
我看的出來。」
「她是我的貼身護衛,寸步不離那種。
你跟她不一樣,不用吃她的醋。」
「我怎麼不一樣?」
陳望北貼近她耳語道,「你是我心尖上的嬌嬌。」
屠嬌嬌扭過頭抿唇一笑,耳根發燒,一直延伸到脖頸。
「少說讓人臉紅的話。」
「陳望北,接下來黑虎寨要積蓄力量,攻打摩雲寨。
我想要你幫我。」
屠嬌嬌轉移了話題,「我要親手宰了韓嘯天,一雪今日之恥。」
「我理解你的心情。
韓嘯天勾結北蠻,企圖吞併黑虎寨,當然該死。
但現在還不能動手。
咱們剛剛打退北蠻人,你們需要擴充人手,掌心雷還要繼續製造。
眼下還不知道潛陽縣北蠻那邊,會不會派人來報復。
兩三個月後再考慮攻打摩雲寨的事。」
「有道理。」
「明天一早我繼續來北寨配製火藥。
過兩天我要帶一些蔬菜種子回山谷秋種。」
「好,按你說的辦。」
與屠嬌嬌分別後,陳望北先回鋪子看了一眼。
有羅青禾、郭芙蓉在,一切正常。
回到同福客棧後,秦二娘迎了上來。
「陳掌柜,天字一號客房有位客人在等你。」
「是誰?」
「計英博,計校尉。」
「我知道了。」
陳望北來到天字一號客房。
計英博正坐在桌旁喝茶。
這次他沒帶兵器。
看到陳望北進來,他起身拱手,滿臉堆笑。
「恭喜陳掌柜旗開得勝。」
「有什麼值得恭喜的。」
陳望北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水。
「北蠻征糧隊在臨水鎮遇阻,被你和屠寨主全滅。
中毒的百姓正在康復,難道不值得恭喜嗎?」
「你消息倒是靈通。」
「除了臨水鎮,其他地方是鎮鎮遭殃,村村被搶,一片哀鴻啊。
唯獨臨水鎮,硬生生扛住了征糧隊的猛攻,殺敵破局。
計某佩服陳掌柜的手段。」
「別拍馬屁了,說重點,這次找我幹嘛。」
計英博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往柜上一放。
解開後,裡面是整錠的紋銀,十兩一張的銀票壓在最下面。
「這是八十兩訂金。」
陳望北沒伸手。
「買什麼?」
「水晶山藥、紙、香皂、月事棉。
能給多少給多少。」
計英博壓低聲音,「潛陽、廬江、順天府,軍中家眷都在問。
衛生棉這東西,有不少校尉娘子都用過,都說好用。
你那香皂品相好,功效也好,有人拿來送禮,還能藥用。
蓮藕我這次不要,太占地方,香膏可以帶小部分。」
「價錢呢?」
「鎮上怎麼賣,我加三成。
到府城我自己再加價。」
計英博補充道,「我不跟你搶臨水鎮的份子。
你該賣給誰還賣給誰。」
陳望北點了點頭,卻把銀包推回去半寸。
「合作可以,但我有三個規矩。
答應就做,不答應,這筆生意就此作罷。」
「你說。」
「你不能壟斷臨水鎮,誰先下單誰先拿,你得排隊。」
「可以。」
「貨源產地你不能打聽,更不能派人探查、尾隨。
一旦我發現你越界,立刻終止合作。」
計英博笑道:「你放心,規矩我懂。」
「第三,每出一批貨,帶一份消息回來。
調令、糧價、逃兵、哪路官員在打聽我的貨,我都要知道。」
計英博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把袖裡一張薄紙抽出來,按在銀包旁邊。
「還真有一個消息。
你看完再決定收不收這八十兩。」
陳望北打開紙條掃了一眼。
計英博喝了口茶,繼續道。
「你們剛打退北蠻征糧隊,還不知道外邊的局勢。
北蠻主力已經全線南下,正面阻擊岳武北伐,雙方正在邊境對峙。
北蠻抽調潛陽、廬江等五縣三成駐軍,所有精銳盡數調往前線。
北蠻高層暫時按下了臨水鎮的征糧、徵兵命令,暫緩三個月。」
聽到這裡,陳望北眼神微動。
北蠻撤軍,看似是喘息之機,實則暗藏兇險。
正規軍撤走,就意味著地方上徹底失控。
計英博深諳亂世規則,繼續說道。
「別以為暫緩徵兵征糧就安全了。
正規北蠻軍守規矩、有軍紀。
他們一走,留下來的全是散兵游勇、流民、還有偽齊殘部。」
陳望北點點頭。
「是啊,北蠻人一走,各路亂兵、土匪、流民四處搶糧劫掠,沒人鎮壓。
接下來三個月,臨水鎮周邊不會安穩,只會更亂。
也會成為別人覬覦的肥肉。」
「陳掌柜說的沒錯。
而且我還告訴你一件事。
北蠻高層已經注意到臨水鎮了,他們知道鎮上藏著稀罕東西,畝產千斤的紅薯。
還有防治疫病的香皂。
他們已經派人打聽貨源在哪了。」
陳望北抬眼道,「都是誰在打聽?」
「自然是北蠻死士營的人。
從赫連玄戈口中傳出來的。
千夫長級別的不會親至,可風已經刮起來了。」
計英博說得很慢,「我當然能管住嘴,但是我管不住別人的嘴。
所以我趕著來拿貨,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還有,你那寶貝掌心雷的配方,能不能賣給我。
我出十倍價錢。」
「抱歉,獨門手藝,不外傳。
最多賣給你十枚防身,再多沒有。
我也不怕你拆開研究,你也拆不出我的配方。」
「好,十枚就十枚,總比沒有強。
多少錢。」
「一枚五兩,一共五十兩。」
計英博一咬牙,又拿出一卷銀票拍在桌子上。
「買了!」
「痛快,我去去就回,你稍等。」
陳望北將桌上的銀子包好,回到客房,將十枚掌心雷裝在木箱裡交給計英博。
計英博驗貨後眼前一亮,拿在手中愛不釋手。
二人商定了交貨方式。
今晚戌時,在北寨外車馬店交貨,郭芙蓉押車。
計英博的人不許進鎮過夜。
計英博答應了。
他離開後,陳望北算了一下,一枚掌心雷的成本不過500文,十枚才5000文,五兩銀子。
剛才一通忽悠就賺了45兩,太暴利了!
不過陳望北很清醒,自己的貨在這個時代太顯眼。
被人盯上是早晚的事。
至於山谷的秘密,也遲早會被人發現。
不過陳望北有防禦措施,不怕別人偷家。
接下來兩天,陳望北在北寨從早忙到晚,加緊配製核心火藥。
他破例喊來屠嬌嬌,告知她如何配比的步驟。
這樣就算自己回山谷農忙,掌心雷依然可以批量生產。
因為他發現,屠嬌嬌雖然是個女土匪頭子,但對感情極為忠誠。
既然是陳望北的女人,自然就不必藏著掖著。
同時也是一次試探,看看屠嬌嬌的嘴到底有多嚴。
如今已經是八月下旬。
兩天後,陳望北在鎮上購買了一些蘿蔔、白菜、芥菜、蔥蒜的種子。
帶著姒白、蘇晚、沈青鳶、顧清微、程清瑤離開臨水鎮,返回山谷進行秋種。
這次回到山谷,有幾個目的。
一是讓姒白避避風頭,在山谷待一段時間,由顧清微看守。
二是查看飛廉、破軍帶人開墾的2000畝地進度如何。
三是要趁著剛收完糧食,把土豆種下去。
這天傍晚回到山谷,在距離藏兵洞五里處,看到一塊塊方正的田畝。
自己在臨水鎮期間,他們帶人起碼開闢了50多畝地。
在西河灘附近,能看到教眾搭建的臨時草棚。
「看來飛廉、破軍效率很快啊。」
陳望北對蘇晚笑道。
「那是當然,飛廉這人有時比較散漫。
但破軍曾是大乾軍中武將,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原來如此。」
快到藏兵洞時,林阿糯、夏瓔珞等人紛紛上前迎接。
她們知道陳望北每次回來,一定會帶回一些點心,美食。
所以當然很熱情。
陳望北下馬。
將馬背上的糧種,點心包裹分發給林阿糯、趙芷若等人。
指著程清瑤對大家說。
「這位是清微的師姐程清瑤,大家鼓掌歡迎。」
眾女眷熱烈鼓掌歡迎,柔福和鴛鴦自然也跟大家一起。
看著眾人如此熱情,程清瑤有些受寵若驚,微微欠身還禮。
顧清微拍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撫。
鴛鴦低聲對柔福道。
「這回陳大哥又拐回來一個女道士當苦力。
瞧她的樣子,還蒙在鼓裡呢。」
柔福掐了鴛鴦一下痒痒肉。
「別多嘴。」
接下來陳望北道。
「以後提煉精鹽、造紙、製造月事棉、耕地的活,程道長有不明白的,可以問夏瓔珞。」
夏瓔珞上前一步握住程清瑤的手。
「你好,以後由我負責帶你。
咱們山谷物產豐富,多一個人,只是多一雙筷子的事。
這裡不養閒人,連活屍、飛僵、前朝公主都得幹活。
慢慢你就習慣了。」
程清瑤聽到這,微微皺眉,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什麼干農活,做苦力。
我是隱世金門高人,顧清微師姐,不是來當勞力的。
「等等,陳望北,你是不是有些誤會。
我來此地,其一是查看古鎮封印情況。
其二是觀察姒白幾日,她是極為罕見的千年游屍,體內蘊含陰煞之氣。
一旦失控便是滅世天災。
你以凡人之軀操控她,遲早會被其反噬。
最好的歸宿,是我將她帶回金門鎮山,你讓是不讓?」
程清瑤聲音清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顧清微衝程清瑤尷尬一笑。
「師姐,你恐怕暫時帶不走姒白。」
「呵呵,清微。
你年紀尚幼,道行尚淺,師門道法通玄,收服一具游屍綽綽有餘。」
程清瑤雙手背負,滿臉自信。
陳望北哈哈一笑。
好傢夥,顧清微今年51,一身通天道術尚且拿姒白沒辦法。
你程清瑤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竟敢口出狂言帶走姒白。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程道長稍安勿躁,當初清微也這麼說。
後來還不是老老實實在這裡一邊幹活,一邊研究姒白。
你也會跟她一樣的。
咱一邊進工坊、學種地,一邊研究殭屍,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