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面色一肅,抽出雁翎刀。
「那三人像是北蠻銀狼死士營的人。」
「銀狼死士營?
難道又是血妖一族?」
陳望北雙眼一亮。
之前襲擊臨水鎮的四個血妖關押在北寨,不日就會被屠嬌嬌煉成神武丹。
如果今日再遇到,還能再逮幾個送過去烤著吃。
「銀狼死士營不只有血妖一族。
有的擅長巨力,有的擅長幻術。
還有擅長追蹤術的。」
蘇晚繼續道,「望北,凡是抗蠻的人,皆是同道,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陳望北沉默片刻。
林照野的人馬不過百,明顯處於劣勢。
自己出來掃貨就帶了幾個人。
隨身只有兩枚掌心雷,根本不夠用。
硬衝過去不一定救得了人,還有可能把自己人搭進去。
可他也明白,若林照野死在這裡,北線就少了一位殺敵的女將。
當年林靖遠被朝廷冤殺,林家血脈已經所剩無幾。
如果林照野也死在這兒,林家就真的絕後了。
「玉茹,芙蓉。」
「在。」
「把貨車藏進林子,把馬拴好再出來。
蘇晚,你帶她們從右邊繞過去,先處理坡上的弓手。
注意安全。」
蘇晚點頭。
「那你呢?」
陳望北抬頭,思考片刻,咧嘴一笑。
「我給他們送一個驚喜。」
蘇晚注意到陳望北的奸笑,知道他肯定憋著壞。
陳望北轉身竄進密林。
左右環視,林中無人。
陳望北喚出系統。
下一刻,一具通體漆黑、遍布暗紅紋路的巨大外甲出現在他面前。
陳望北將晶石放在外甲胸部激活,踏入駕駛艙。
甲片閉合。
屏幕展開,眼前豁然開朗。
白楊坡上,林照野正被困在糧車中段。
只見她一槍挑飛兩名敵兵,可退路已被鎖鏈和賊兵堵住。
死士之一的阿魯台·兀骨揮著狼牙錘,砸翻一輛糧車。
蒙赤·鐵勒甩動鐵鏈,幾匹戰馬上的騎兵被掀翻在地;
完顏·圖山提著雙斧,一路如砍瓜切菜一般,不斷往林照野身邊逼近。
蘇晚、郭芙蓉、沈玉茹身影穿梭在林間,逐漸靠近戰場。
陳望北開始控制外甲,心中頗為激動。
這是第一次食用戰甲殺敵,時間有限,只有三分鐘。
他需要在兩分鐘內,擊殺三名死士,儘量把圍攻林照野的人多錘死一些。
最後一分鐘,鑽進林子退出駕駛艙,從另一側出來與蘇晚等人匯合。
不能讓林照野發現外甲是他操控的。
此時,四米高的黑甲從側後方撞進人群。
外甲看著笨重,動作絲滑,速度飛快。
陳望北精神高度集中,這一刻仿佛與外甲合二為一!
轟!
擋在前面的幾個刀手連人帶盾飛了出去。
兀骨聽到動靜,剛一回頭,便看見一隻黑色巨拳迎面砸來。
砰!
他的胸甲瞬間凹下去一大片,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泥地里。
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泥土飛濺。
他嘴裡噴出血沫,掙扎兩下便沒了動靜。
蒙赤·鐵勒怒吼著甩出鐵鏈,鐵鏈纏上外甲手臂。
陳望北猛地一拽。
鐵勒整個人被拉得騰空而起,陳望北眼疾手快,一拳砸在他肩頸上。
咔嚓!
鐵勒撞進糧車,連車轅都被砸斷了。
四周的偽齊兵全都愣住,個個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了廝殺。
這是什麼東西?
人不像人,獸不像獸,渾身黑甲,力氣堪比成年熊瞎子。
林照野身邊的副官瞪大眼睛。
「將軍,這……這怪物是幫咱們的?」
林照野也一臉懵逼,雙手緊握長槍,警惕的望著黑色巨獸。
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另一邊,沈玉茹和郭芙蓉也看傻了。
「蘇姐姐,那是什麼?」
蘇晚一刀抹過一名弓手脖子,壓低聲音道:「別怕,是你們陳大哥。」
沈玉茹差點把手裡的短弩掉在地上。
「什麼?那是……陳大哥?」
除了蘇晚,沈玉茹和郭芙蓉沒見過陳望北使用神紋外甲。
三個死士,還剩下最後一個完顏·圖山。
他見兩個同伴轉眼之間被黑色巨獸擊倒。
一股血氣升起,雙眼通紅。
大吼一聲,掄起斧頭朝外甲腿部砍去。
鐺!
火星濺起,斧頭崩飛脫手。
陳望北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圖山腕骨當場骨裂,手臂扭成怪異的形狀。
圖山痛得連連慘叫。
陳望北抬手,一拳砸在他心口。
圖山飛出數米,落地後大口吐血,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再也起不來。
三名銀狼死士,連半分鐘都沒撐住。
敵軍的氣勢一下就散了。
陳望北沒有停手,繼續撞翻盾陣,掀飛拒馬,一拳折斷長槍。
箭矢射在外甲上,只能濺起一串火星。
有人想從背後用樹幹攻擊,被他回身一拳砸得口鼻噴血。
兩分鐘不到,敵軍陣型已經亂了。
死在外甲拳下的有五十多人。
這已經極大緩解林照野等人的壓力。
更多的人,被撞散、踩踏,或是被林照野的玄鋒騎和蘇晚幾人趁亂擊殺。
「那是妖怪!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偽齊兵頓時四散而逃。
跑得好。
你們跑,老子也得跑了!
陳望北控制外甲追進密林,又一拳一個打飛了兩個偽齊兵。
確認四周再無活人,他迅速收起外甲。
【恭喜宿主擊殺銀狼死士營三人組!】
【擊殺偽齊士卒52人!】
【精神力+5體魄+2】
【獎勵螺紋鋼3條!】
陳望北拿出一條獎勵的螺紋鋼,長2米,很壓手。
這東西在古代就是神兵啊!
有了這個還要什麼刀劍。
收起螺紋鋼,從百米外的另一側繞了出來。
等他回到白楊坡時,戰場已經基本收拾乾淨。
林照野正在清點傷亡,看到陳望北從林子裡跑出來,來到蘇晚身邊,知道不是敵人,繼續指揮打掃戰場。
百人隊死傷二十餘人,所幸糧車大半保住。
三名死士的屍體橫在泥地里。
渾身骨骼盡碎躺在血泊里,死狀悽慘。
林照野看著地上那些碎裂的盾牌、彎折的長槍。
被砸進泥里的狼牙錘,心中不禁駭然。
她打了這麼多年仗,見過重甲步兵,見過鐵浮屠,但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它不像人,也不像獸,像是一座會移動的鐵山。
她不敢想,如果這東西是敵人,她的玄鋒騎能用什麼辦法擋住它。
幸虧那個黑色巨獸是來幫忙的。
如果它朝自己揮拳,此刻自己已經死了。
沈玉茹快步迎上來。
「陳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
陳望北一臉淡然。
「剛才那黑甲……」
「什麼黑甲,別亂說...」
陳望北悄悄瞪了她一眼。
沈玉茹看到林照野走來,立刻閉了嘴。
林照野渾身浴血,卻沒有受傷。
她先向蘇晚抱拳。
「蘇堂主,幾年不見,風采依然。
此番多謝援手。」
蘇晚點頭。
「林將軍客氣,正巧路過,舉手之勞而已。」
林照野的目光轉向陳望北。
「這位壯士,剛才可曾在林間見到一頭黑色巨獸?
它往何處去了?」
陳望北一臉茫然。
「黑色巨獸?
我剛才躲在林子裡,只看見幾個拿刀的漢子往裡跑,別的沒看見。」
林照野盯著他,心中起疑,但並沒多想。
她無法將眼前的陳望北和那頭巨獸聯繫到一起。
但她還是懷疑,巨獸和蘇晚等人有關。
「蘇堂主也不知那巨獸的來歷?
你們剛剛出現,那巨獸隨後就出現了。」
蘇晚笑著搖頭。
「我確實不知,正如今日我們再次偶遇一樣,也許是巧合。」
林照野見問不出什麼,就不再追問。
「也罷,或許真是湊巧吧。
北邊哨所已經凍死了人,岳帥暫緩大規模推進。
軍中缺冬衣,缺傷藥,也缺乾糧。
我此番運送的物資,正是前線緊缺的物資。」
陳望北道:「看來軍中已經有人察覺寒災將至,可民間尚不知情。
再過二十天,糧食,煤炭和棉花都會被軍方和大戶清掃一空。
我們也在提前準備。」
林照野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你倒是比很多官員看得遠。」
陳望北笑了笑。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亂世中只有未雨綢繆才能活下去。」
林照野忽然道。
「你明明身手不弱,為何剛才躲在林中不出來幫忙,反倒讓身邊女眷出面殺敵。」
蘇晚、沈玉茹、郭芙蓉都豎起耳朵。
蘇晚心說,看你怎麼解釋。
陳望北乾咳一聲,面不改色道。
「我當時在林中出恭,等我出來幫忙的時候,你們已經打完了。」
蘇晚以手掩面忍俊不禁。
沈玉茹與郭芙蓉別過頭去,肩頭輕顫。
三女誰都沒拆穿他蹩腳的藉口。
林照野愣了愣,微微彎了下嘴角。
「原來如此。」
她不太信陳望北的話,也沒有揭穿。
只能壓下心頭諸多疑問。
隊伍重新上路,林照野執意要護送陳望北一行到臨水鎮北岔口。
理由是要報答她們的援手之情。
陳望北猜測,林照野還沒死心,想看看那頭黑色巨獸會不會再次出現。
路上閒談時,林照野才知道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男人,竟是臨水鎮百花雜貨鋪的東家。
香皂、紙張、月事棉,居然都出自他的鋪子。
林照野有些驚訝。
「原來那些新奇物件,是你們做出來的。」
陳望北道:「山野小民,會點手藝餬口而已。」
林照野看向陳望北。
「香皂、月事棉、紙張,我想訂一批,你們有貨嗎?」
陳望北一聽來了軍單,眼神一亮。
「當然有貨。
玉茹,你和林將軍對接一下。」
「是。」
沈玉茹點頭,拿出銅質小算盤晃了晃,穩穩托在手心。
「林將軍,你想買些什麼。」
林照野說道。
「我出二百兩,買一些香皂、加厚月棉、粗紙,供給我三百女兵使用。
能買多少貨,能用多久?」
沈玉茹指尖撥算盤,片刻後抬首答道。
「200兩,能買月事棉一萬兩千條,香皂八百塊,紙兩千四百張。
寒冬軍中濕冷,加厚款月棉更適合行軍。
月事棉省著點用,能撐4個月左右。」
「好,那便多要些月棉吧。」
沈玉茹點頭道。
「六日後,你們可以派人來取。」
「可以。」
很快,眾人來到臨水鎮北岔口,林照野勒住馬,對陳望北等人抱了抱拳。
「今日救命之恩,我林照野銘感五內。
六日後,我帶人來取貨。」
「合作愉快,林將軍慢走。」
陳望北抱拳道。
「陳掌柜,蘇堂主,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林照野帶著人掉頭離去,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陳望北看著沈玉茹笑道:「行啊玉茹,剛才的生意談得不錯。」
沈玉茹晃了晃小算盤,嫣然一笑。
「二百兩的大生意,當然得上心啦!」
極寒亂世將至,誰先搶占資源與人脈,誰就能活下來。
陳望北覺得,這二百兩的訂單,只是與林照野合作的第一步。
也是與大衍合作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