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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女將林照野

2026-09-21 09:07:35 作者: 蟬七

  「現在不過九月初,我沒什麼證據。

  但這月中下旬應該會有預兆。

  你們也多派人留意,屆時北境商隊會大量收購皮毛、煤炭和軍糧。

  前線也會傳來消息。」

  周裕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疑問。

  「陳掌柜,如果消息是假的,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不會相信你說的。」

  「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們。

  陳某告辭。」

  陳望北本不想多此一舉。

  

  但他畢竟和周根生,周裕打過交道。

  在臨水鎮這地界,因為屠嬌嬌的這層關係,與他們算是朋友。

  如果不提醒他們,陳望北心裡過意不去。

  提前通知,他們又未必信。

  反正該說的已經說了,信不信是他們的事。

  至於趙萬山,周根生與他關係不錯,他遲早會知道,不用自己多跑一趟。

  陳望北走後,周裕搖頭笑了笑,一臉嘲諷。

  周根生摸了摸下巴,仔細琢磨陳望北之前所做的種種,又想了想他剛才嚴肅的神態。

  越琢磨越像真的。

  突然一拍腦門。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未雨綢繆,有備無患!

  我這就回家囤糧囤鹽!」

  周裕冷哼一聲。

  「都魔怔了。」

  回到客棧,陳望北對女眷們說:「明日開始,要在臨水鎮周邊大量收購物資,準備囤貨。」

  女眷們自然無異議,她們向來以陳望北的意志為準繩。

  陳望北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他只能護住身邊的人,和信自己的人。

  九月初的臨水鎮秋陽和煦。

  可往北三十里的柳河鎮,天氣已經開始冷了。

  初七清晨,河面結了一層薄冰,渡船根本開不動。

  天還沒亮透,鎮上的渡口已經擠滿了人。

  挑擔賣菜的、趕車送貨的、撐船拉客的,亂鬨鬨一片。

  河風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濕冷。

  明明還沒入冬,卻凍得人手指發僵。

  陳望北坐在馬車前頭,抬眼望著灰沉沉的天,心裡越發不踏實。

  一位老船工蹲在碼頭嘆氣。

  說自己活了四十多年,從沒見過九月河面結冰,今年冷的太早,也冷的邪門。

  陳望北帶著蘇晚、沈玉茹、郭芙蓉,駕著馬車在柳河鎮掃貨。

  木板、石灰、磚瓦,用來擴充山谷工坊、糧倉和外谷營地。

  棉花、油布、蘆葦席,用來製作棉衣、封窗縫、墊地面。

  柳河鎮臨近運河,人口稠密,一些貨物比臨水鎮要好。

  當地的魚蝦味道鮮美,屬於特產。

  此地的磚瓦質量有口皆碑,這也是陳望北來此掃貨的原因。

  賣魚乾的胖掌柜見陳望北要三十筐魚,眼睛都亮了:「陳掌柜,您這是要給軍營里供貨?」

  「不是。

  家裡人口多,多買點有備無患。」

  「這才剛入秋,離入冬早著呢。」

  陳望北笑了笑。

  「有備無患嘛。」

  胖掌柜嘿嘿一笑,也不再多問。

  陳望北又來到鎮西,打算再搜刮一圈,發現前面堵得厲害。

  一大片空地上,木料堆得像小山。

  幾十名木匠、泥瓦匠正在幹活。

  偽齊兵卒提著鞭子來回巡視,誰動作慢了,張口就是一頓罵。

  再看糧倉,修得又高又寬,一看就不是給少量駐軍臨時存糧用的,分明是要囤大批的糧草和軍需物資。

  郭芙蓉壓低聲音。

  「這麼大的糧倉,得裝多少糧食?」


  沈玉茹回道:「少說幾千石吧。

  但柳河鎮的駐軍也沒這麼多人啊。」

  旁邊一個老人,低聲和旁邊的人嘀咕。

  「聽說偽齊官府里有人放出風聲,今年寒冬來得早。」

  「可不是嘛,借著備戰的名頭,到處搜糧。

  官倉、私倉都在囤,等熬過寒冬,開春再打仗。」

  「那咱們是不是也得存點糧、存點粗鹽?」

  「有錢就存點吧,眼下不少人都在囤,想囤的時候就買不到了。」

  陳望北心裡卻在琢磨。

  軍中應該有高人,極寒將至的消息恐怕不止自己知道。

  至少北蠻和偽齊上層,已經提前得到了什麼消息。

  普通百姓還在盤算,要不要多買兩斗糧。

  軍隊已經開始修巨型糧倉,搶糧草了。

  等百姓反應過來,市面上的東西多半被掃乾淨的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渡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河上有船漂過來了!」

  「快看,船上有死人!」

  眾人紛紛往河邊聚攏。

  陳望北也翻身下馬,帶著幾人走到渡口。

  只見一艘大船順著河水緩緩漂來。

  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身上穿的是北蠻兵服。

  這些人臉色煞白,手腳蜷縮成一團。

  其中幾人赤裸上身躺在甲板上,臉上還掛著古怪的笑容。

  郭芙蓉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過去。

  「這些人死了為何光著身子?」

  蘇晚低聲道:「應該是寒潮來的突然,船上的人來不及進船艙。

  臨死前出現熱錯覺,就會脫掉衣服。」

  陳望北對蘇晚點點頭,沒想到她竟然懂得熱錯覺的道理。

  圍觀百姓有人朝河裡吐了口唾沫。

  「這些北蠻狗,凍死活該!」

  也有人嘆氣。

  「這才九月,北邊到底冷成什麼樣了?」

  陳望北看見其中一具屍體腰間掛著一塊木牌。

  北蠻軍糧轉運牌。

  原來是一艘往前線送糧的軍船。

  看來第一波寒潮,已經先一步到達北方了。

  這些北蠻兵甚至沒來得及鑽進船艙,就被活活凍死在甲板上。

  陳望北心頭一緊,轉身道:「咱們的貨都齊了沒?」

  沈玉茹看了一眼馬車:「木板、石灰、磚瓦、棉花、魚乾都齊了。

  還有一批油布,掌柜說傍晚送到臨水鎮。」

  「咱們先回去吧。」

  兩輛馬車出了柳河鎮,沿北山官道往臨水鎮方向走。

  官道兩邊是密林,山風從坡上灌下來,吹得馬鬃亂飛。

  陳望北忽然看見前頭有一支百人隊正頂著寒風趕路。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將。

  銀甲束身,外披灰色斗篷,手握長槍,眉眼冷清,端坐在馬上。

  渾身帶著一股颯爽的利落勁。

  由於陳望北在她身後,只能看見她半張側臉。

  蘇晚卻一眼認出了她,對陳望北低聲道。

  「看見前面那領頭的女將了嗎,她是林照野。」

  陳望北看向她。

  「你認識?」

  「三年前見過一次。」

  蘇晚道,「她是林靖遠的侄女,大衍鎮北游擊將軍。

  大衍和紅蓮教打過幾回交道,她不信紅蓮教能成氣候,可她抵抗北蠻的決心是真的。」

  「想不到林家還有這樣一位女將。

  他們押運的都是什麼東西。」

  「棉衣、草藥、軍糧,應該是送去前線的。」

  陳望北點點頭。


  林照野的隊伍沿官道向東,拐進了白楊坡隘口。

  陳望北等人繼續趕路。

  可剛走出沒多遠,白楊坡方向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叫聲。

  緊接著,喊殺聲炸開。

  「玄鋒騎,列陣迎敵!

  弩手上前!」

  林照野的聲音從遠處隱隱傳來。

  從語調判斷,她絲毫沒有慌亂,似乎早已習慣了戰場廝殺。

  陳望北勒住馬韁,單手撐起身子,躍上馬背。

  往喊殺聲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楊坡兩側林子裡,呼啦啦衝出兩百多人。

  他們衣著雜亂,有穿舊皮甲的,有蒙著臉的。

  有人拎著鋤頭、短刀,乍一看像是流民山匪。

  可陳望北只看了兩眼,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這些人進退有序,分工嚴密。

  有人堵住隘口,有人切斷後路,有人用弓箭壓制對方糧車。

  其中有三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只是一路朝林照野的方向猛衝猛打。

  幾乎無人可擋。

  很明顯,他們不搶糧,目標是主將。

  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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