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北偏頭對她笑了一下:「你就這麼對我沒信心?看好吧。」
他將蜃珠交給蘇晚保管。
自己走上前,抽出手刀。
李尚簽上前一步,拍了拍邱明川的肩膀,一臉鄭重。
「明川,我們的命就交給你了!」
邱明川頭也沒回,只低聲說了句:「大人放心,我心裡有數。」
話音一落,邱明川率先出手。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電射而出。
刀光一閃,直取陳望北左肋。
陳望北揮刀格擋。
「鐺」的一聲,虎口一震。
邱明川師承影殺門。
一手風影快刀在江湖上頗有名氣。
他身法極快,攻擊調度刁鑽,令人防不勝防。
圍觀的羅村長,羅青禾,沈玉茹等人,看得提心弔膽。
好幾次他們以為邱明川要砍到陳望北的要害。
都被後者以極險的身法堪堪避過。
陳望北此刻正以疾風九劍的身法閃轉騰挪,腳下不停變換方位。
刀鋒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兩人在打了三十幾個回合,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旁邊的龍首村青壯看得張大了嘴巴,羅青禾緊張得攥緊了衣角。
李尚簽看得目瞪口呆。
不對啊,陳望北明明只是個不入流的隊正,印象中沒這麼厲害啊!
邱明川越打越吃驚。
明明在一年前,陳望北只是虎豹營一個不起眼的小隊正,武道修為不過二流。
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可如今,此人出刀的速度、技巧,步法銜接,明顯邁入一流水準。
而且他防守時風雨不透,攻擊時如洪水般兇猛。
以攻代守,攻其必救,招式如大河長江,綿延不絕。
步法也很詭異,與自己不相上下。
不,甚至更高一籌!
陳望北忽然開口,「風起青萍。」
他整個人化作一股旋風。
刀尖從斜下方挑出,角度刁鑽至極。
邱明川瞳孔一縮,側身閃避,可第二刀已經跟了上來,從左到右橫掃,逼得他不得不舉刀硬接。
「鐺!」
這一刀力道極大,邱明川虎口一陣發麻,往後退了兩步。
陳望北沒給他機會,疾風九劍如疾風驟雨施展開來。
邱明川從進攻轉為防守,又從防守轉為後退。
腳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嘩嘩作響。
打到第九十三招的時候,邱明川已經落入下風。
他後撤數米,忽然站定。
將刀往地上一插,雙手合十,雙眼微閉,再猛地睜開!
眼眸中隱隱泛起一抹白光。
夢殺術第二層,碎夢!
陳望北正想追擊,忽然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有人拿錘子敲了一下他的天靈蓋,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山坳、人群、邱明川的臉,全都在扭曲變形。
他腳下一軟,差點跪了。
我去,大意了,竟然中招了!
「陳大哥!」沈玉茹喊了一聲。
圍觀眾人一陣低呼。
蘇晚心中一驚,死死盯住邱明川。
此人難道跟自己一樣,學過夢殺宗的夢殺術不成。
好像有些不同,如果是真正的夢殺術。
剛才那一下精神攻擊,陳望北就已經倒下了。
邱明川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拔起地上的刀,大步朝陳望北走來,似乎勝券在握。
「陳望北,諒你刀法再強,也是普通高手。
江湖水深,有你終其一生都接觸不到的領域。
既然你在雪災中僥倖未死。
今日,我便送你一程。」
一旁的李尚簽、梁崇禎眉開眼笑,一臉輕鬆。
李尚簽雙手抱胸,微微點頭。
好一個邱明川,此番如果能活著離開,往後要好好提攜他。
陳望北抱著頭,身體東倒西歪。
蘇晚手按在刀柄上,就要衝上去。
可下一瞬,陳望北的身體忽然穩住了。
經過系統不斷強化,他的精神力已經足夠強悍。
強到可以抵抗普通的精神攻擊。
經過短暫的眩暈後,他很快恢復狀態。
他低著頭,繼續裝作頭暈腦脹:「邱明川……你這招跟誰學的?」
邱明川笑道,「你沒資格知道。」
他就要上前挾持陳望北當人質,先讓自己人離開此地。
陳望北身形忽然模糊了一瞬,分裂成了兩個。
左邊一個陳望北,右邊一個陳望北,兩把刀一前一後刺出。
邱明川大驚!
下意識舉刀格擋左邊那個,可刀鋒竟然穿了過去。
右邊的陳望北舉刀砍來。
邱明川再次格擋,又撲了空。
第三道刀光從斜下方刺入,角度匪夷所思,邱明川根本來不及反應。
刀尖沒入他的右胸,從肋骨間穿過。
邱明川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又抬頭看著陳望北。
眼神里滿是不敢相信。
「你這是什麼刀法...」
陳望北拔出刀,邱明川的身體晃了兩晃,倒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每動一下,胸口就往外涌血。
他抬起頭想說什麼,嘴裡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你……贏了...」
陳望北收刀入鞘,低頭看著他:「你的精神術法確實厲害。
可惜,還不夠強。」
邱明川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李尚簽、梁崇禎面如死灰。
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蘇晚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恭喜宿主擊敗虎豹營親衛邱明川。】
【體魄+2,精神力+2】
【獎勵兩箱方便麵!】
陳望北摸了摸鼻樑,精神力才加2,少了點。
獎勵方便麵還不錯,系統太實在了!
梁崇楨不甘心束手就擒。
他不知從哪摸了一把刀,對親衛大喊:「他們不過是一群山野刁民而已!
我們打不過岳武,還打不過他們嗎!
給我殺!突圍出去!」
一個人怕到極處就是憤怒。
此時的梁崇禎已經失去理性。
他沖向最近的村民,一刀砍下去。
那村民散成霧氣,又凝回原形。
梁崇楨愣了一下,隨即更怒了。
「原來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轉身朝蘇晚的方向衝去,「抓住那個女的,他們就沒轍了!」
蘇晚從腰間取下短弩,搭箭,抬手。
嗖。
箭矢穿過梁崇楨的大腿。
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刀落在地上。
蘇晚又搭了一箭。
嗖。
第二支箭釘在他胸口。
梁崇楨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箭,想說什麼,嘴裡湧出一口血。
他伸手朝李尚簽的方向抓了兩下,最後趴在地上不動了。
山坳里安靜了一瞬。
「爹!」
「老爺!」
梁文昭、梁文駿、甄氏撲到梁崇禎身上嚎啕大哭。
倆兒子哭的聲淚俱下,甄氏光打雷不下雨,一滴淚都沒有,演技一般。
陳望北嘴角不自覺抽了一下。
李尚簽看著梁崇楨的屍體,不禁心中嘆息。
梁崇禎啊梁崇禎,枉我護你一路周全。
你死在這裡,也是命數該然。
陳望北淡然道。
「李大人,你若想活命,就讓你的親衛放下兵器,我可以不殺你。」
李尚簽張了張嘴。
他身後,三十多個親衛已經毫無戰意。
看到梁崇楨被射死,看到滿山遍野的人,他們先後把刀丟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刀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尚簽看了一眼陳望北。
「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望北想了想。
「龍首村北邊有個煤礦,正缺人手。
你和你的人,先去挖煤,還要耕地。」
李尚簽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做苦力,換你和家人一條活路,沒聽懂嗎。」
「我堂堂虎豹營指揮使,你讓我去挖煤做苦力?」
「對。」
陳望北看著他,「你們這些當官的,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錦衣玉食。
也該體驗一下勞動人民的辛苦。
挖兩年煤,我放你走。
敢偷奸耍滑,皮鞭伺候,餓你幾天。」
李尚簽氣得胸膛起伏。
「陳望北,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陳望北打斷他,「李大人,你欠了一百多條人命。
挖兩年煤,換你和你兒子、女兒的命,你還賺了。
你若拒絕,再加一年。」
李尚簽立刻閉嘴。
陳望北對羅村長揮了揮手。
「羅叔,把他們綁了,幾輛馬車拉回村里。
那幾個女眷先關起來,由我來審。
所有男丁立刻送煤礦上去。」
羅村長應了一聲,帶著青壯上前,把三十幾個親衛全都綁了起來。
見李尚簽等人就範,陳望北這才收起蜃珠。
周圍數百人頓時消失。
李尚簽等人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對方根本沒有這麼多人!
可此時已經晚了。
只能灰頭土臉的被驅趕到黑風谷煤礦。
「望北,邱明川還有一口氣,殺還是不殺。」
蘇晚俯身探了一下邱明川鼻息,對陳望北道。
「既然沒死就抬回去,給他上藥。」
黑風谷內,此時正有幾個村民正在挖煤。
羅村長先讓李尚簽等人進臨時工棚,換一身勞作用的粗布衣裳。
再扔給他們幾把鏟子、鎬頭。
「從今天起,你們就在這兒幹活。
每天卯時上工,天黑收工。
中午管一頓飯,糙米飯加鹹菜。
誰幹得多,晚上多給一個窩頭。
敢偷懶...」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壯漢手裡的鞭子。
「自己看著辦。」
李尚簽褪去一身官服,換上破舊的粗布棉衣,站在坑底,腳下是挖掘工具。
看著滿地的黑灰,惡劣的環境,他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李承業抹著眼淚,拿起鎬頭。
梁崇禎的兩個傻兒子已經舉起鏟子,一邊哭一邊干起活來。
陳望北搬了個凳子坐在崖上,翹起二郎腿,盯著下面站著發呆的李尚簽。
姒白自覺的站在他身後,輕輕的揉肩捶背。
蘇晚對陳望北道。
「這個李尚簽,應該知道不少偽齊,北蠻的情報,別讓他輕易死了。」
「不著急,先讓他干兩天活再說。」
「李大人,別傻站著了,開挖啊!
不幹活要挨鞭子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