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柜莫急。」
盛如櫻上前一步,「正巧我想隨你去臨水鎮瞧瞧貨。
得遇高人豈可交臂而失之。」
陳望北想了想:「也好,不過路上估計不會太平。
盛姑娘要做好準備,多帶上一些家丁護衛隨行。」
盛如櫻點頭。
她轉身吩咐錢伯和梁武去準備車馬。
錢伯愣了一下:「小姐,真要去臨水鎮?
兩百多里路,偽齊潰兵到處流竄,路上不安全。」
「兩百多里怎麼了?」
盛如櫻道,「盛家的糧倉保住了,我送恩人回家,不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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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帶些家丁就行。」
錢伯看了看陳望北,又看了看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的玄夜,搖搖頭去備車了。
濟世堂掌柜宋遇春吃了陳望北的藥,一天後病癒。
他想感謝陳望北救命之恩,奈何病人太多,脫不開身。
直到今天才有空,帶著女兒宋雨桐趕到客棧,掌柜說陳望北已經離開鎮子。
二人借了兩匹馬追出鎮外。
此時陳望北等人已經遠在十里之外,哪裡還有蹤影。
「嗐!到底還是無緣啊,」
宋遇春一臉可惜,「我本來打算聘他當咱們醫館的坐堂大夫。」
宋雨桐望著官道盡頭的方向,忽然說:「爹,我聽說陳望北是臨水鎮人。
待時局穩定,咱們僱人親自去拜訪不就行了。」
「也只好如此了。」
陳望北一行人往南走了五十里。
玄夜騎在馬上,一直沒說話。
從離開清河鎮開始,她就一直心事重重。
黑狼營一定會派人來找她。
山淵大巫不會容忍一個統領失蹤這麼久。
如果再次遇到北蠻人,自己究竟會做何選擇?
走到一處山坳的時候。
有一群鳥自東往西飛來,像是受到驚嚇一般。
陳望北打開系統掃描,東邊十里外,有一群光點聚集在一起。
有的光點在不斷消失。
他猜測是有兩撥人在激鬥。
光點消失,代表有人死去。
「咱們往東走,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擇路東行,遠遠看見山道上有一群人在廝殺。
紅色身影是屠嬌嬌,黑衣是蘇晚,姒白身形如鬼魅,顧清微持劍游斗。
屠嬌嬌等人為了尋找陳望北,每經過一處村鎮便四處打聽。
七日以來夜宿曉行,絲毫沒有放棄。
兩日前遭遇過攔路的偽齊潰兵。
今日又遇到一隊北蠻銀狼衛騎兵,北蠻人也在尋找失蹤的玄夜。
兩撥人遭遇之後,二話沒說就動起手來。
屠嬌嬌她們想從北蠻人口中,問出玄夜的下落。
這伙北蠻人也是同樣的心思,玄夜統領失蹤多日,八成跟屠嬌嬌等人有關。
他們都看過屠嬌嬌、陳望北、蘇晚、姒白、大衍軍中將領的通緝畫像。
所以一眼就認出對面的人是誰!
此時五十個北蠻騎兵,已經被屠嬌嬌、蘇晚和姒白殺了一半。
蘇晚手下的暗樁也有幾人受傷。剩下二十幾個騎兵都是精銳,其中還有一名寒咒法士,一時間場面僵持不下。
「果然是她們!
她們一直在找我!」
陳望北心中很感動,拍了拍玄夜肩膀。
對面是北蠻銀狼衛的騎兵。
玄夜的手攥緊了韁繩。
她認得那些騎兵的裝束。
銀狼衛,黑狼營的精銳。
她知道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為首的那個百夫長,叫拓跋野。
三年前跟著她打過黑水泊,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
陳望北偏過頭,盯著玄夜暗紅色眼眸,饒有興致道。
「你們北蠻派人來找你了。
我很想知道,你是幫我殺他們,還是幫他們對付我。」
玄夜沒有立刻回答。
她現在腦子裡很亂。
山淵大巫的命令,黑狼營的規矩,血妖一族的血契。
這些東西在她身上壓了三百年。
可她一想起秦無殤臨走前對她說的那番話,就沒來由的心驚膽戰。
又想起陳望北擋在秦無殤面前說,「她是我媳婦」的時候,她心裡當時泛起絲絲漣漪。
難道自己竟然對陳望北這個小鬼有了感覺?
她暫時壓下這種奇怪的想法。
鬆開韁繩,翻身下馬。
「你救過我,我也答應秦無殤護送你回去。
我會幫你把他們打退。」
她語氣淡然,淡到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朝北蠻騎兵衝去,袖中甩出兩道血霧。
兩個騎兵從馬上栽下來,其中一個是她親手帶過的兵。
北蠻騎兵愣了一瞬,隨即怒吼:「玄夜統領!
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麼對我們動手!」
玄夜沒有答話,一直衝到拓跋野面前。
拓跋野,瞳孔一縮:「統領!這些天你去哪了?山淵大巫命我尋你回去。」
「閉嘴。」
她掌中黑霧化作皮鞭,纏住拓跋野的脖頸。
拓跋野不明白為什麼玄夜統領要殺他。
皮鞭收緊。
拓跋野的臉漲成紫青色,眼睛死死盯著她。
困惑、不甘、憤怒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猛地鬆手,拓跋野的屍體栽倒在地。
接著朝下一個騎兵掠去。
她腦子裡現在就一件事,殺光眼前的北蠻騎兵。
這樣山淵大巫就不會發現自己是背叛者。
陳望北隨後來到屠嬌嬌、蘇晚近前。
盛如櫻擔心陳望北受傷,錢伯、梁武囑咐,「請二位保護好陳掌柜。」
二人點頭,「請家主放心。」
二人帶著四個家丁加入戰局。
「嬌嬌,蘇晚,我在這兒!」
屠嬌嬌看到一位13歲的陌生少年跑過來,感到奇怪。
「你認得我?
你是誰家孩子,這裡危險,站一邊去!」
顧清微也面色古怪,「奇怪,他有點像陳望北小時候。」
「廢話,我就是陳望北!」
陳望北沒好氣道。
當時玄夜帶走陳望北,黑霧尚未散去,眾人視野受阻,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玄夜帶走了陳望北。
只有姒白問到陳望北身上獨有的味道,激動道,「是主人,他中了玄夜的術法,身形變小了而已!」
蘇晚、顧清微,屠嬌嬌當場石化。
顧清微撲哧一聲,笑彎了腰。
「哈哈哈,果然是你,怎麼變成小弟弟了,這回看你還怎麼耍威風。
等你回山谷,阿糯、瓔珞她們一定會笑話你的!」
陳望北黑著臉道。
「待會再敘舊,先把北蠻人解決掉!
別對玄夜動手,她現在是我的護衛!」
屠嬌嬌先是一喜。
一聽他說玄夜是自己人,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好哇,哦們找你找了好幾天,你倒好,跟一隻血妖好上了。
玩的挺花啊!」
陳望北接過蘇晚帶來的一把刀,使出疾風九劍加入戰局。
錢伯和梁武也與北蠻人廝殺起來。
盛如櫻在遠處觀望,一臉淡定。
北蠻騎兵的數量逐漸減少。
隨著百夫長拓跋野斃命,剩下的北蠻騎兵、寒咒法士被一一消滅。
陳望北拍了拍玄夜脊背,「你既然殺了北蠻人,就代表再也回不去了。
跟我走吧。」
玄夜迷茫地問道。
「跟你走?去哪?」
「將軍嶺山谷,只有那裡是你的容身之處。」
屠嬌嬌憋著一股氣,一把將陳望北護在懷裡,上下打量。
「你怎麼縮成這樣了?
你都被血妖抓走了,還敢把她帶回來?」
「一言難盡,反正她現在是我的護衛。」
屠嬌嬌看著玄夜一眼,陰沉著臉。
「可她是血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蘇晚走過來,皺著眉打量玄夜,眼中滿是敵意。
「你既然能背叛北蠻,也能背叛我們。」
顧清微也走過來:「先封住她的經脈。
我有鎖脈符,貼上去她就用不了術法。」
姒白站在最後面,盯著玄夜看了很久,淡淡道。
「我會親自監視她。」
玄夜心情矛盾到極點,她無法忍受這些女人敵視的目光。
想立刻離開這裡。
但是她做不到。
秦無殤的命令仿佛像一條無形的鎖鏈,將她緊緊綁在陳望北身上。
「我確實回不去了。
任務失敗,連我也做了俘虜。
我還有什麼資格坐做黑狼死士營統領。」
陳望北舉起手:「諸位,聽我一言。
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大宗師秦無殤...」
他將偶遇秦無殤的事情,簡單給眾人敘述一遍。
「總之秦無殤給她下了死命令,要護送我回來,她不敢動我。
既然她殺了北蠻人,就等於投靠了咱們。」
屠嬌嬌彎腰,一把將他抱起來,放到旁邊一塊石頭上。
「你都被人家變成小屁孩了,還在這逞能?」
陳望北坐在石頭上,兩條腿懸空,憋屈得要命。
十三歲的小身板,在這些成年女人面前,已經變得毫無威嚴。
「這只是暫時的!
還有20幾天就恢復了!」
「等你恢復再說吧!
既然你沒事,咱們回去吧。
已經出來好幾天了。」
盛如櫻在一旁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陳望北並不是13歲少年,而是中了玄夜的術法才變成這樣的。
那他原來是什麼模樣,到底多大年紀,她愈發好奇起來。
怪不得他會對我說,要我以身相許呢?
難道他對我有意?
屠嬌嬌看著梁武、錢伯,問陳望北。
「這兩位是誰。」
「我在清河鎮認識一位大商戶盛如櫻,他們是盛家的管家護衛。」
盛如櫻上前,斂衽一禮:「見過諸位。
久聞百花雜貨鋪月事棉、香皂、薰草香膏的名頭,特意前來採辦。」
屠嬌嬌斜眼瞅著陳望北,醋意翻湧。
「陳望北!
才分開短短几日,你又結識了多少女子!」
「嬌嬌,別多想,只是生意上的夥伴。」
陳望北連忙開口安撫。
屠嬌嬌哼了一聲,才算作罷。
蘇晚沉吟片刻。
「既然如此,便一同趕路回臨水鎮。」
眾人簡單打掃戰場,將北蠻戰馬歸攏一下。
兵器全部打包,一半分給屠嬌嬌,另一半陳望北帶走。
之後紛紛翻身上馬,朝著臨水鎮方向開拔。
玄夜翻身上馬,默默跟在眾人後面,心中忐忑。
三百里外,另一條山路上。
熊心走在隊伍最前面。
經過數個月調養,他的舊傷徹底痊癒。
寧素衣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她又換了一套新的屍皮。
恢復了溫柔可親的模樣。
二人身後,五十個屍傀排成兩列,無聲地走著。
這些屍傀不比尋常,是熊心用拜屍教秘法煉過的鐵屍。
每個都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還有三百里。」
熊心看著南方陰暝的天空,「照這個腳程,五天之內到達鳳凰山將軍嶺。」
「教主。」
寧素衣低聲問,「這次你有多少把握?」
「五十個鐵屍,加上你我,足夠了。
上次是方平冒進,壞了大事。
這次你我聯手,陳望北身邊那個游屍,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