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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救命如救火

2026-08-09 12:17:37 作者: 持簡小吏

  「佐久間大人都死了,輸定了!」

  一個織田家的武士惶恐地發出絕望之聲,轉身便往後跑。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織田軍迅速崩潰,甚至讓松平軍來不及去追殺,只有鳥居元忠大怒追趕。

  他追趕的原因很簡單,敵將首級是大久保忠世率人拿下的。他這個主力寸功未立,反倒讓殿後的占儘先機,要是不能多幾個斬首充充門面,就算老爹再能行,也不能強把他往旗本大將的位置上放。

  不過對於藤三郎和大久保忠世來說,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大久保忠世知道自己的水平,如果一對一單挑,不是佐久間盛重的對手,所以把首級讓給了藤三郎,而且藤三郎也是他手下的兵,這份功勞他這個當領導的也有份兒。

  服部半藏把佐久間的首級斬下,遞了過來。

  藤三郎沒有接過,而是讓給了大久保忠世,反正大家都看見了是他陣斬敵將,把功勞小小地讓給領導,有何不可?

  畢竟要是大久保忠世沒有聽從他的建議,而是跟在鳥居元忠的屁股後面,這份功勞還輪不到他。

  大久保忠世臉上笑開了花,但隨即露出些許「慚愧」,伸手把佐久間的首級接過,高高舉在頭頂,奮力大喊:「佐久間盛重已被討取!」

  眾人興奮地手舞足蹈,歡呼雀躍不止,然後眾人齊聲大喊:

  「佐久間盛重已被討取!」

  「佐久間盛重已被討取!」

  「佐久間盛重已被討取!」

  喊了三遍後,松平軍士氣大振,仿佛得到了神力補充,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大都進入了亢奮狀態。

  殘存的織田軍就慘了,連武士老爺們都紛紛潰逃,更不用說那些足輕了,一個個哀嚎著扔掉長槍,四散而逃。

  大部分往北逃竄,還有少數人朝西退卻,鷲津砦還沒被朝比奈軍攻占,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我軍勝了!」

  伴隨一陣歡呼,松平家的三葉葵紋旗插在了丸根砦的物見櫓上。這座營寨已經被損壞得不成樣子,壕溝被盡數填平,鹿角都被移走,還露出兩處缺漏。

  剛剛經過鏖戰的砦內,潮濕的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甚至還有屎尿的味道。

  戰場上屁滾尿流是常態,沒什麼好驚訝的。

  

  兩股味道混在一起,讓人一聞便欲作嘔。

  藤三郎沒有吐,從踏上戰場開始,他見證了不少死亡,他的刀洞穿了織田軍大將的胸膛,上面還有擦不乾的鮮血。

  好在他的運氣不錯,在戰鬥中只是被蹭破了點皮肉,但是第一陣的先鋒,第二陣的主力,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單從第二陣的傷亡來看,藤三郎的鄉親們原有十幾人,如今只剩下金造叔、茂助、魚作、善吉和權藏,其餘的都沒了。傷亡情況由此可見一斑。

  其中最傷心的當屬魚作,和他同來的蘆邊村村民都沒了,只剩下他一個人,讓這個剛經歷了死亡的漢子,忍不住落淚。

  藤三郎稍微喘了口氣,十分尊重這些戰死的勇士,帶著幾人,收斂屍體。

  本多忠勝、榊原康政見了,也加入進來,經此一役,藤三郎在他們的心中形象更加高大。老大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做什麼。

  大久保忠世卻沒讓手下過來幫忙,因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弟弟,剛才沖在最前面的大久保忠佐,幾乎是第一個「撞進」織田軍的槍陣中,為藤三郎討取敵將立下大功,但戰鬥後,卻找不到他了。

  「不會是戰死了吧!」

  大久保忠世給了自己一巴掌:「不會,不會,忠佐命硬,不會有事的。」

  他連忙帶人翻找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藤三郎得知此事,也趕緊帶人過來幫忙尋找。

  此刻丸根砦內到處都是屍體,織田軍的、松平軍的,一眼望去十分駭人,加上剛才織田軍逃命時胡亂丟下的兵器,讓搜尋變得更為困難。

  終於,在地毯式的搜尋後,藤三郎從一堆屍體裡,把奄奄一息的大久保忠佐翻了出來。

  藤三郎連忙帶人把他拖了出來,還好!還活著!只是快死了。

  大久保忠佐的大腿被長槍扎出了一道口子,鮮血不斷地滲出來,失血過多,可是要人命的。


  「得快點送到大高城裡,讓醫者救治,不然性命不保!」見慣了各種傷口的服部半藏說。

  「弟弟!弟弟!」原本老持持重的大久保忠世幾乎哭了出來,早知道總佐會受這麼嚴重的傷,當初他就不應該和鳥居元忠爭這個旗本大將的位置。

  「眼下最重要的是止血,不然他撐不過去。」藤三郎說。

  「止血?你們可會?你們可會?」大久保忠世發了瘋似的問。

  就連農民出身的金造叔、茂助、魚作等人,也被問了個遍,人命關天,大家當然搖頭。

  正當他心灰意懶之際,藤三郎蹲下身子說:「讓我來!」

  「藤川君!你,你會止血?」

  藤三郎當然是會的,前世在軍隊裡,他好歹學過些戰場急救的知識,所以他知道,大久保忠佐絕對不能在等,要是止不住血,這條命肯定不在了。

  大久保忠佐是他在旗本隊認識的第一個人,兩人關係不錯,藤三郎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所以,他也不管腦子裡,那些關於戰地救護的知識還剩多少,只能硬著頭皮頂上了。

  藤三郎單膝跪地,先撕開大久保忠佐的褲子,露出滲著鮮血的傷口,血液的顏色發暗。他長出口氣,還好是靜脈,要是動脈破了,人早沒了。

  「快!把腰帶解下來給我。」

  大久保忠世關心則亂,一陣手忙腳亂,竟然沒能解下。還是服部半藏沒有慌神,知道藤三郎是想包紮傷口,連忙接下角帶,遞了過去。

  (角帶,武士系的硬質腰帶,通常材料是麻或棉,寬度和強度都非常適合臨時止血)

  眾人也紛紛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將大久保忠佐的鎧甲卸去,讓藤三郎更好地觀察傷勢。

  前世的戰地救護,也要有些必備的條件,至少得有個醫療包。可是現在的藤三郎什麼也沒有,消毒水?碘酒?繃帶?統統沒有。

  藤三郎長嘆一聲:「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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