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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抓賭

2026-08-09 12:19:42 作者: 持簡小吏

  額田郡藤川鄉北部的一處小山坳中,一座名叫「淨光寺」的小寺廟坐落於此。

  寺廟門口,微風吹過,肥頭大耳的宗善和尚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些心神不寧起來。

  今天是6月15日,是賭場每月兩次的開放日之一。

  為討個吉利,也為了安全,他的私人小賭場每月只開放兩次,初一、十五。

  而且為了安全起見,宗善和尚還在附近通往寺廟的山路上,安排了兩個水吞百姓望風。作為回報,他只要把賭場賺來的錢,分一小部分出去。

  可是今天,宗善和尚突然有一種要關閉賭場的衝動,仿佛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奈何前幾日有個老主顧過來,說有個外鄉人非要在他這裡賭一把,據說這個外鄉人手上有不少錢,肯定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因為老客戶發話,所以宗善和尚也不想臨時關閉賭場,這座小廟能堅持到現在,都靠附近的老客戶照顧生意,要是不把他們伺候好,人家一生氣,寧願多走遠路,去上宮寺的門前町發泄,賭場倒閉了,怎麼辦?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從懷中掏出那個偶然得來的真言宗度牒看了看,希望佛祖能帶給自己好運吧!

  此時,夏麥大都收完,地里沒什麼農活兒。

  賭狗們來得很積極。

  

  天色剛剛亮,便有6、7個人攜手而來,他們都是遠處村子裡的鄉賢,宗善和尚從路途上推測,這些人都是天不亮就出發,趁著夜色趕來的。

  真有癮啊!

  宗善和尚也開始忙碌起來。

  他先搬出一張木製的矮腳賭檯,又取出不少蒲團坐墊,讓那幾個早來的人坐下,再拿來幾枚骰子和黑漆木碗。這幾枚骰子中,有兩個他暗中「調理」過,開賭場的,不出老千,怎麼掙錢?

  除了這些,宗善和尚又從角落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鐵錢箱,那是他預備的找零錢。箱子下面還有一把肋差,這世道並不太平,客人們看在度牒和他身板的份上不敢造次,可誰也說不好,有沒有賭輸了、昏了頭的人,要來個魚死網破,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東西都準備完,宗善和尚又給早來的客人們各上一碗雜糧粥,供他們填飽肚子。

  他這裡也沒什麼像樣的吃食,客人們也不挑理,配著幾片醃蘿蔔,將就著吃起來,邊吃邊閒聊。

  「唉!今川家跑了,新的武士老爺還沒來,不知道今年要收多少夏糧。」

  「受苦的還是咱們吶!」

  宗善和尚默然不語,心裡暗道:啊對對對!你們都是受害者,還有餘錢來賭博。可是這些都是他的客人,還要靠他們掙錢吃飯,心裡話可不能說出來。

  緊接著又有人說道:「最近我村子裡來了兩個人,問東問西的,不知道來做什麼。」

  「莫不是收山貨的商人?往年這個時節,常有岡崎的夥計們來收野物。」

  「要不就是迷路的旅人。」

  這個時代的日本,還不流行微服私訪,在這些鄉賢們看來,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爺們怎會向他們這些泥腿子東拉西扯,有什麼事直接叫去不就好了,所以沒人往新任代官身上想。

  倒是谷津村的乙名小右門衛,聽到有商人過來,心想能不能趁機會做點生意。反覆考慮後,覺得不行,谷津村也有村民靠著販賣野物為生,他家也賣過,要是搶了這些商人,人家再也不來了怎麼辦?

  一頓飽,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的。

  賭客們閒聊嬉笑,過了一會兒,日上三竿,聚集了十幾個人。

  那個叫魚作的外鄉人也氣勢洶洶地趕來,直接掏出三貫銅錢,把眾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俺今天必須盡興!」

  「阿彌陀佛,好說!好說!」宗善和尚立刻把他迎上來。

  眾人便在賭桌上廝殺起來。

  這個時代的玩法不少,可是淨光寺是個小地方,只有幾顆骰子,眾人玩的也是最簡單的「丁半」,只需要兩顆骰子、一個扣骰子的碗。

  簡單來說,就是猜奇偶,丁是偶數,半是奇數,猜中奇偶數的就贏了。

  一開始,宗善和尚還對這個叫魚作的外鄉人有些懷疑,不知他的根基,但上了賭桌,從他嫻熟的動作來看,這顯然是個老賭徒了。


  可是魚作今天的運氣好像不太好,一會兒時間,便輸了一貫錢,惹得他面紅耳赤。

  「俺就不信邪!再來!再來!」

  十幾個大男人聚在屋裡,還是干貫了農活的大漢,沒過多久,汗水裹著泥污下來,滿是酸臭味。為了通風有人把窗戶打開,還有個好心人竟然打開了房門。

  魚作瞥了一眼,放下心來,繼續沉浸在他的大業中。一個月沒碰,他的手還真痒痒了。

  一上賭桌,眾人便忘了時間,宗善和尚也忙著搖骰子、數錢,絲毫沒有發現,寺廟外面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開!開!開!」

  片刻之後,正當宗善和尚猛吸一口氣,準備揭盅見勝負的當口。

  「嘩啦!」

  忽然有7、8個身穿胴丸,手持打刀的士卒,撲殺進來,齊聲大喊:「都趴下,不許動!」

  屋裡瞬間炸了鍋。

  有的被嚇得銅錢撒了一地;有的本能地想站起來,卻被踹了一腳,悶聲跪在地上;反應迅速的小右門衛甚至抄起了角落裡的一根扁擔,不由分說地砸了出去,沒想到領頭那人是個高個子壯漢,把他一腳踹到。小右門衛一口老血噴出來,坐在地上不敢動彈了。

  宗善和尚也反應過來,本想轉身去拿壓在鐵箱下的肋差,但看到小右門衛的慘狀,還是自認倒霉,趴在地上。

  佛祖啊!佛祖!您老人家也沒保佑我啊!

  緊接著,只見那個領頭的高個武士說道:「沒想到鄙人治下,竟然有人藉助寺廟做掩護,私設賭場,真是膽大包天!」

  趴在地上的大都是附近有頭有臉的人物,聽了這話,連忙詢問:「不知您是何人?」

  「吾乃藤川鄉新任代官,藤川三郎是也!」

  聽到來人是新上任的代官,眾人面如死灰,心中忐忑不安,只有魚作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言不發地拿起已經輸光的三貫銅錢,退到藤三郎身後。

  眾人見了,哪裡還能不明白,原來這次抓賭是早有預謀啊!

  宗善和尚抬頭望去,自己安排的那兩個水吞百姓,也被一併抓捕,讓繩子捆住了,用東西塞住嘴巴,不能說話。

  藤三郎掃了一眼,發現抓到的都是各村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每個村子,都有人落網。

  他真想開懷大笑,這哪裡是殺雞儆猴,分明是一鍋端嘛!

  看來禁止賭博果然有好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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