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可以不懼天罰者威壓,不代表他身旁的人也可以做到。
雨茉三人幾乎同時臉色發白,下意識展開護體星芒來減輕壓力。
"這裡……好重的威壓。"凌陌川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作為雷修,對於這種感覺比別人更加深刻,那是另一種層次的威壓,像是同一條路上的前人在俯瞰著自己。
雨茉眉心之中,南巫印微微發亮,替她阻擋壓力,隨即眼角餘光便瞥見了寧川。
寧川站在舟首,一動不動,閉著眼睛。
"寧川?"雨茉輕聲喚了一句。
寧川沒有答話。
隨著渡星舟的前進,天罰印已經不僅僅在發熱,而是與前方未知之處的某樣東西正在發起共鳴。
是什麼在與自己共鳴?難道是九劫經殘篇?亦或是桃佑六星皇留下了什麼東西?
他心頭思緒急轉。
「寧川?」雨茉又喊了一句,有些擔心。
寧川這時才回過神,睜開眼睛看去,疑惑道:「怎麼了?」
「你沒事吧?我看你一直閉著眼睛。」雨茉鬆了口氣。
「多慮了,我在觀察四周的環境。」寧川微微一笑,隨即看到北山藏,凌陌川二人一言不發,額頭冒汗,似乎是在努力阻擋著什麼。
寧川這才恍然。
天罰者的威壓對自己沒什麼用處,但對雷修,乃至萬物生靈來說,無異於遇見了極度恐怖的事情,會發自心底的畏懼。
寧川眉心天罰印微微一閃,一股無形之力宛若微風拂過,將天罰者威壓吹走,北山藏幾人頓時如釋重負,大口喘著粗氣。
「媽的,這就是天罰者的可怕之處?僅僅殘留的意志威壓就讓我感覺自己好像在與天地作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轟殺!太可怕了。」北山藏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仍然是心有餘悸。
凌陌川也是冷汗直冒,往嘴裡丟了幾顆鎮心丸這才緩解了許多。
「你怎麼一點反應沒有?」北山藏看到寧川那副平靜模樣,頓時臉色怪異。
寧川想了想,認真道:「我比較能忍。」
北山藏臉一黑。
能忍?鬼才信,這傢伙神秘的很,肯定有手段不怕這威壓。
渡星舟終於停靠,四人走下船,踏在了地面上。
天舟碎片之大,已然能裝下山川河流,這雖說是一處甲板,但誰又能說這不像是一方真正的世界呢?
在前方的平原上,一片金碧輝煌的建築群緩緩出現在四人的視線之中,坐落在了河畔,寸映著水面也是金光閃閃。
「那就天罰者遺蹟。」雨茉指著那片建築群,道:「那片建築群的後方會有一條通道,那裡被設下重重關卡,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進入其中。」
「當然,還有一個硬性條件,那就是掌雷霆之力,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需要雷修的護道者幫忙。」
此地對雷修而言是個好地方,但對其他的探險者來說並不友好,所以南巫部落才需要雷修護道者帶著雨茉進入遺蹟。
寧川幾人並不在意。
南巫部落大家大業的,一舉一動自然都是有目的的,哪有平白無故的讓出進入遺蹟的機會給他們。
誰也不是三歲小孩,所以根本無人放在心上。
寧川率先朝建築群走去,雨茉三人緊隨其後,很快就踏入到了一座威武的大殿之中,只不過如今卻不見當年盛世之景,而是殘垣斷壁,四處充斥著枯敗的景象。
寧川走在最前面,目光掃過四周每一個角落,天罰者印記在眉心深處依舊一團溫熱,如同跳動的爐火。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遺蹟深處的共鳴越來越清晰,每一次心跳都在向那個方向發出無聲的呼喚,而那一邊也在回應他。
緩慢,沉重,像是一隻遠古巨獸的在呼吸。
離開大殿。
北山藏的目光被壁畫吸引,不由自主的走近了幾步,眼中帶著痴迷與嚮往。
那些畫面層層疊疊。
第一幅描繪的是天罰者從雷雲中降臨,手持雷槍,審判一條吞星巨蟒。
桃佑前輩難道也是用槍的嗎?
寧川心頭有了一些猜測。
他繼續看去。
第二幅是一群天罰者圍坐成環形,中央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一枚暗金色的印記旋轉升騰。
寧川一路看到第十幾幅時,忽然停住了。
那一幅畫面上只有一個人,背影孤寂,他站在一片破碎的星空中央,手中的雷槍從中斷裂,槍尖墜落深淵。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但他自己的胸膛處卻插著一根灰白色的細線,線的另一端消失在虛無中。
畫中的天罰者回頭望向畫外,面容模糊,但那雙眼中刻著深深的不甘與不解。
仿佛直到死,他都沒弄明白自己是怎麼敗的。
「這幅畫……」北山藏咽了口唾沫。
「怎麼感覺怪瘮人的?」
凌陌川湊過來看了幾息,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你看他胸口的這根線,不是實體,像是…某種意象,被看不見的東西殺死了。」
寧川緩步走到壁畫前,凝視著那道身影眼中的不甘,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胸口灰白色細線。
就是這個東西,殺死了桃佑前輩?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寧川沒來由的心裡發寒,這灰白色的細線給他一種非常難受的感覺,就像頭頂蒙了一層看不透的烏雲,讓他有些焦慮。
寧川一聲不吭,他轉身走向前方那扇緊閉的暗金巨門,掌心貼上門板。
暗金色的雷光驟然爆發,寧川掌心同樣爆發出強烈的金烏神雷,神雷化為一道道金色細線,順著古門上的凹槽蔓延至整扇大門,那些黯淡的紋路逐一亮起。
「轟。」
古門發出一聲嗡鳴,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筆直寬闊的走廊,不知通向何處。
走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尊高十丈的武士雕像,手持長戟,整齊排列如同儀仗隊一般。
走廊石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以某種蘊含雷意的筆法刻成,每一筆都散發著淡淡的審判威壓,令人不敢直視。
「天罰武士。」
寧川盯著這些雕像,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在九劫經的記載中,天罰武士是天罰者一脈最常見的一種考驗手段,必須在雷霆一道擁有不凡的造詣方能通過。
這些天罰武士都是半步輪星境的實力,對他而言威脅並不大。
「那是什麼?」北山藏疑惑問道。
他看出來寧川似乎對天罰者遺蹟了解的很多。
「一種考驗手段罷了。」寧川淡淡道:「這裡面的天罰武士雖只是半步輪星境,但其肉體金剛不壞,受到再強的攻擊也不會受傷,更不會停止,唯一能夠制止它們的,就是用雷霆凝聚成極為特殊的軌跡,在它們身上各處連接,打斷體內能量供應,他們才會停止不動。」
「那豈不是和傀儡一樣?」北山藏皺眉。
「它們可比傀儡強多了,它們的攻擊可是帶著這座遺蹟主人的意志,可不是輕易能受的住的。」寧川瞥了他一眼。
「什麼?」
北山藏一驚,臉色發苦。
方才那種心悸的感覺他可真是一點都不想再試了。
寧川忽然認認真真打量著北山藏,隨即笑了笑。
「你好好表現,天罰武士既然出現了,就說明這裡不僅僅是一座遺蹟,更是遺蹟主人為了將天罰者一脈傳承下去而建造的試煉場,若你能通過考驗,成為天罰者也未必不可能。」
自己已經是天罰者了,若是桃佑前輩再選一名天罰者,把香火傳下來倒也不錯。
「什麼?這是天罰者的考驗?!」
北山藏猛然虎軀一震,忍不住大叫,臉色都因激動而迅速變得赤紅起來,死死盯著寧川。
寧川頷首。
隨即,北山藏眼中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意志,火焰熊熊燃燒,已經陷入了癲狂。
「天罰者!我北山藏勢在必得!!!」
他仰天大吼。
寧川嘴角一勾。
這個世界上,沒有雷修能夠抵擋的住成為『 天罰者 』的誘惑。
雷霆的極致,就是天罰。
每一位雷修都夢想著能夠成為替天行道的人,掌握著審判罪孽的雷霆之力。
當這條路此刻就擺在你的面前,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該去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