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楚鋒的三妹安寧公主,帶著駙馬蕭景琰,邀約了十幾位宗室子弟以及上百京城權貴、富商和名媛貴婦,在京城月濤湖的湖心島,大擺宴席。
京城大半數得上號的高門貴女、世家子弟,乃至不少富商及家眷,全都收到了宴會請柬。
足足數百人齊聚湖心島,飲酒暢談、肆意玩樂。
投壺、擲骰、聽曲、摔跤、雜耍,各類玩樂項目應有盡有,眾人整整熱鬧了一日。
顯德帝膝下共有十五位皇子公主。
除了二皇子隨軍出征、五皇子被林貴妃藏匿之外,其餘宗室子弟盡數到場。
唯獨身為長兄、當朝監國國公的楚鋒,沒有收到請柬。
此事一出,楚鋒瞬間成了京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宴席之上,安寧公主當眾直言,語氣毫不遮掩。
安寧公主說:「我不喜歡的人,便不配來我的宴會。」
「不管他身份多尊貴、權勢多滔天,我安寧不喜歡,就是不給面子。」
「就算他位比天王老子,我也照樣不待見。」
這番話並非私下低語,而是安寧公主當著全場數百賓客的面,直白說出。
席間她還反覆提及,刻意張揚。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楚鋒耳中。
楚鋒直接被氣笑了。
這個便宜三妹,真是越來越能折騰。
便宜老爹剛率軍出征沒多久,她就迫不及待跳出來跟自己作對。
顯而易見,她還記著上次自己狠狠教訓她和駙馬的仇。
如今自覺有恃無恐,便故意處處和自己唱反調,當眾輕視、挑釁自己。
既然這對夫妻執意要找不痛快,那自己便好好陪他們玩一場。
傍晚時分,宴會氣氛抵達頂峰,眾人酒意正濃,各類玩樂遊戲輪番上演。
楚鋒讓人傳喚京兆府兩位少尹呂承志與姚望之前來見自己。
楚鋒開口問道:「讓你們徹查的失火案,如今進展如何?」
二人聞言心頭大慌,連忙躬身行禮。
呂承志拱手回道:「回國公,案件正在核查之中,已然掌握部分線索。」
楚鋒淡淡道:「也就是說,案子至今未破?」
呂承志心中暗自叫苦。
明明是國公只給了五日查案時限,且朝堂早已組建專項調查組,眾人皆有職責。
可他根本不敢辯解,只能恭恭敬敬回話:「臣等已然竭盡全力,必定儘快緝拿真兇歸案。」
楚鋒道:
「此案雖由章宰相牽頭組建調查組,但你二人的本職職責半點不能鬆懈。」
「切莫以為有調查組兜底,你們就能推卸責任、肆意踢皮球。」
「我把話放在這裡,你們的僥倖心思,半點用處都沒有。」
二人連忙再度躬身施禮:「臣等不敢,必定盡心竭力,早日偵破此案。」
楚鋒道:「本國公喚你們前來,並非只為追問案情。」
「你們二人身為京兆府少尹,掌管京城治安刑獄,城中各類違法亂象,你們心裡應當一清二楚。」
兩人對視一眼,全然摸不透楚鋒的真實用意,只能低頭靜候吩咐。
楚鋒繼續說道:
「如今京城之中,不少人觸犯律法、違背道義,你們京兆府卻置之不理。」
「既不徹查深究,也不抓捕審問,這就是你們的失職瀆職。」
「我聽聞,不少身負案底、觸犯規矩的富商及其家眷,今日公然在雲影湖上聚眾宴飲、肆意玩樂。」
「身有過錯,不主動投案認錯,反而公然享樂張揚,這是壓根不把朝廷王法放在眼裡!」
「試問這天下,還有王法可言嗎?還有律法規矩可言嗎?」
「我命你們即刻帶領衙役捕快登島,逐人排查核驗。」
「但凡在京兆府存有案底之人,一律拿下核查。」
「那些欠債不還、賴帳避責,卻依舊逍遙享樂之人。」
「那些經商牟利、欺瞞哄騙、虛構事由、侵吞他人錢財的奸商。」
「那些訂立婚約後,嫌貧愛富、無故撕毀婚約,罔顧倫理道義之人。」
「還有部分婦人,依仗夫家身在朝堂為官,便橫行無忌、目中無人。」
「身為妾室,以下犯上、覬覦主母之位。」
「更有甚者,不敬公婆、頂撞毆打夫君、苛待家中庶子。」
「種種亂象數不勝數,你們京兆府為何從不徹查整治?」
「平日裡只會欺壓尋常百姓,真正的作奸犯科、大案亂象卻視而不見。」
「這般為官做事,實在令人心寒。」
楚鋒心中暗自盤算,方才所說的種種亂象,大多都是他穿越前在各類影視、網文橋段中見過的情形。
既然這些亂象存在於書中世界,那大靖王朝必然也有同款事端。
只要借著由頭派人去雲影湖攪局,此事便師出有名。
就算挑不出重罪,現場那些富商也絕非乾淨之人。
常年經商牟利,多多少少都有貓膩瑕疵,只要肯查,必定能查出問題。
兩位少尹此刻已然徹底醒悟。
這位監國國公分明是被安寧公主夫婦當眾打臉、刻意冷落,心中積了怒火。
公主宴會不請國公,還當眾出言嘲諷,如今國公是要借著職權攪黃這場宴會,找回顏面。
呂承志與姚望之齊聲說道:「國公放心!我等即刻率領捕快登島核查,逐人甄別,將所有涉嫌違法犯事之人盡數抓捕歸案!」
「況且今夜雲影湖賓客聚眾喧譁,驚擾四方百姓安寧,已然觸犯擾民條例。」
「我等會當場勒令宴會終止,令眾人盡數散去!」
楚鋒聞言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滿意。
這兩人倒是機靈懂事,自己尚未點明全部意圖,他們就主動找好了完美由頭。
算得上是懂得變通、頗有眼力。
楚鋒點頭道:
「很好,此事便交由你們處置。」
「記住,此番行事,並非你們京兆府常規履職,而是奉旨執行本國公的監國令旨。」
「島上之人,無論身份高低,不管是公主宗室、王公權貴,但凡敢阻撓查案、拒不配合者,一律拿下,直接押來見我。」
「無需有半分顧忌,不必留情。」
「若有人敢負隅頑抗、暴力抗法,直接動手鎮壓。」
「一眾刁奴惡僕若是反抗,就地斬殺一兩個,以儆效尤,無需多慮。」
兩位少尹聞言心神一振。
他們瞬間明白,這位國公是打算把事情鬧大。
二人當即下定決心,務必把此事辦得妥妥帖帖,討好這位掌權的監國國公。
楚鋒叫來魏公公:「你帶五十名大內侍衛,跟著兩位少卿一同前去查辦此事,但凡有人敢仗著公主、王爺的身份抗命不遵,一律拿下,按朝中規矩嚴懲不貸。」
兩位京兆府少卿聽聞此話,瞬間底氣十足、精神大振。有魏公公這位貼身侍奉監國國公的紅人坐鎮,還有一眾大內侍衛撐腰,他們根本無需忌憚在場的皇子、王爺與公主,只管放手辦事,那些權貴子弟不好硬碰,剩下的普通官員、富豪、隨從僕從,他們自然能夠輕鬆處置。
魏公公心裡透亮,楚鋒這一手就是典型的敲山震虎,就是要借著這件事傳遍整個京城。
讓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楚鋒再也不是當初任人嘲諷的廢太子,誰敢私下嚼舌根、看他笑話,他就會把對方變成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