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桑鴻當即邁步出列,躬身行禮。
吳桑鴻:
「老臣叩謝國公爺!」
「翰林院上下所有官吏,必定全力配合國公爺處置各項事務。」
「絕對不會耽誤本朝紀要、會要等典籍的編撰進度。」
「只要六部材料、戶部經費足額到位,我翰林院必定按期完成所有差事!」
待吳桑鴻表態完畢,楚鋒看時辰已然不早,當下說道:「諸位愛卿,可還有奏摺要事,需要當庭奏議?」
如今朝堂局勢明擺著,沒人願意出頭惹禍,眾臣盡數閉口不言,無一人回話。
這場早朝,就此落幕。
退朝之時,楚鋒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可剛走出大殿,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楚鋒低聲怒罵:
「章鼎文,你這老狗,竟敢跟我玩陰的!」
「咱們走著瞧!」
「你很快就會落到我手裡,我定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楚鋒心裡十分清楚,章鼎文的藥效,還要十餘日才能徹底消退。
再過數日,他的病才會慢慢惡化,算下來,自己還要隱忍近二十日。
這段時日漫長又難熬,可他別無辦法。
雖說不能直接動章鼎文、丁煜這種頂尖重臣,顯德帝早已提前打過招呼。
但章鼎文的一眾黨羽、手下嘍囉,卻不在禁令範圍之內。
更何況自己手握監國特權,等同於代理朝政,收拾幾個章黨餘孽,根本不算難事。
就在此時,魏獻快步上前,躬身對著楚鋒回話:
「啟稟國公爺,蜀王殿下的府邸,如今內宅盡數換成了林貴妃的人手,我等根本無法靠近,剛踏入前院,便被對方攔下驅趕。」
楚鋒臉色愈發難看:「怎麼?本國公的臉面,如今都不管用了?」
魏獻說:「臣已然亮出監國令旨,可對方依舊置之不理,直言只聽林貴妃的號令,旁人無權干涉。」
楚鋒冷笑一聲。
一個後宮貴妃,竟敢如此囂張,借著軟禁五皇子的由頭,肆意干政,是誰給她的膽子?
他似是想起某事,轉頭看向魏公公:
「我問你,大內侍衛的底細,你可摸清了?」
「哪些是咱們的人,哪些是章鼎文的人,哪些是中立、只聽父皇調遣的人?」
魏公公連忙躬身應答:
「回國公爺,所有人的底細,老奴盡數查清了。」
楚鋒道:
「很好。所有效忠章鼎文的侍衛,盡數調往京城城門去守大門去。」
「理由你隨便捏造,無需多慮。」
「但凡有人敢拒不服從調遣,一律按軍法處置!」
魏公公臉上露出笑意:「奴才遵命,這就去安排。」
楚鋒繼續吩咐:
「那些中立、只效忠父皇的侍衛,盡數調去鎮守藏寶閣與藏書閣。」
「加強兩處守備,這兩處是父皇最為看重的重地,不容有失。」
魏公公心中暗自擔憂,想要出言勸阻。
這些侍衛皆是皇帝的心腹,留在宮中本是充當眼線。
若是將他們盡數調去看守閣樓,只怕他們會立刻向遠在北疆的顯德帝稟報。
楚鋒卻是毫不在意,隨意擺手:「他們想告狀,便讓他們去告,無需理會。」
父皇此次出征,至少三月方能歸來。
這三個月里,自己絕不能再像上次一般毫無作為。
父皇既然將監國大權交到自己手中,就是默許自己藉機打壓異己、培植心腹勢力。
只要自己不覬覦儲君之位,手中掌控再多勢力,父皇也不會追責,畢竟兵權依舊牢牢握在顯德帝手中。
楚鋒再度開口:
「調遣咱們麾下兩百名大內侍衛隨我前往蜀王府。」
「對了,如今蜀王府內,林貴妃的人手共有多少?」
魏公公回答:「回國公爺,林貴妃派去的人手不足二十人,蜀王府內還有十餘名侍從聽命於她,里外相加,總共二三十人而已。」
楚鋒道:「很好,調兩百大內侍衛,隨本公前往蜀王府!」
魏公公聞言心頭一驚,兩百名侍衛盡數調離皇宮,宮內守備力量會大幅削弱,極易生出變故。
楚鋒看穿了他的顧慮,淡然一笑:「光天化日,京城腹地,能出什麼亂子?」
「又不是遠赴邊陲狩獵,何須多慮?」
「更何況,如今皇宮之中,還有值得我傾力守護的人嗎?」
魏公公瞬間醒悟,連連點頭稱是。
皇宮之內雖儘是先帝嬪妃,可唯獨沒有楚鋒的生母。
皇后已然被廢。
如今的林貴妃,也就是二皇子楚鷹的生母,向來專干搬弄是非、暗中搞事的勾當。
她背後還有章鼎文一黨撐腰,母子二人都絕非善類。
後宮其餘嬪妃,個個只顧明哲保身。
她們和楚鋒本就毫無交情,楚鋒自然不會費心去護著任何人。
魏獻立刻調集兩百名大內侍衛,全員佩戴刀劍,火速出宮,直奔五皇子的府邸。
一行人剛抵達府門,門口值守的兩名侍衛見到大批大內侍衛湧來,瞬間慌了心神。
其中一人轉頭就往府內狂奔,想要通風報信。
另一人則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楚鋒語氣乾脆:「拿下!」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當場將阻攔的侍衛按倒在地。
這名侍衛根本不敢反抗。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位是監國國公,手握監國大權,等同於代理皇帝。
就算是貴妃在楚鋒面前都不夠分量,更何況是他一個小小守門侍衛。
真把這位煞神逼急了,殺人也是家常便飯。
制服門口侍衛後,楚鋒帶著一眾人大步走入府中。
眾人穿過蜀王府前院,徑直朝著內宅而去。
可一行人趕到內宅後,卻撲了個空。
原本駐守在這裡的二十餘名侍衛,早已不見蹤影,更看不見五皇子的人。
楚鋒當即下令,將府內所有丫鬟、婆子、護院盡數拿下問話。
一番盤問後,眾人終於摸清了原委。
早在楚鋒從皇宮動身趕來的路上,林貴妃就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她早有吩咐,一旦楚鋒帶人前來,就立刻將昏迷不醒的五皇子轉移走。
所以楚鋒人還未抵達蜀王府,五皇子就已經被二十餘名侍衛從後門秘密帶走。
他們自然不敢將五皇子送回皇宮,那純屬自投羅網。
至於具體轉移到了何處,府里這些下人地位低微,根本無從知曉。
楚鋒氣得臉色鐵青。
這林貴妃果然是老狐狸,心思縝密又狡猾,自己這一次確實栽了跟頭。
他一時心頭火起,恨不得直接闖進宮去,把林貴妃抓起來嚴刑拷問。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林貴妃身居後宮高位,是宮中排位第三的人物。
論輩分,還是他的長輩。
哪怕他手握監國大權,也沒有正當理由擅闖後宮、逼問貴妃。
這件事傳出去,道理根本不在他這邊。
更何況林貴妃藏匿親子,理由冠冕堂皇。
她只需說五皇子體弱多病,需要靜養,不願讓孩子再捲入朝堂紛爭、勞累傷身。
身為母親護著自己的兒子,合情合理,無人能夠指責。
楚鋒縱使滿心憋屈,也無可奈何。
他索性暫且放下此事。
五皇子本就算不上得力盟友,頂多只能給自己站場助威,提供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幫助。缺了也無關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