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殺意
陸離雖是每天專心致志地習武,卻也是對臨安盟的消息略知一二。
知道消息的他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是更加投入到習武之中。
山雨欲來不假,可只要實力足夠,管他什麼妖魔鬼怪全部一拳鎮殺。
這天,在家中練武的陸離停下動作,側目看向一個方向。
外面有人!
陸離兩眼一眯,迅速消失在原地。
屋外巷口,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潛入巷子深處的陰影,正欲離去之際,一轉身卻猛然呆愣在原地。
此刻,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橫在漢子身前,聲音冰冷,面露不善:「你是誰?」
「自己人!」
僅僅只是一剎,那漢子背後已是沁出一層冷汗,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說的話不能讓其滿意,對方會毫不猶豫地殺掉自己。
「我是太極武館顧師傅門下五弟子!這是家師信物。」
那漢子一邊掏出信物一邊解釋:「師父派我前來是為了幫您照看家眷,以防圖謀不軌之人,此事秦師傅也知曉!」
陸離兩眼一眯,接過信物仔細看了起來。
師父門下六個弟子,兩個出身富戶已是回家,一個已不幸身亡,剩下除了自己便只有段師兄與秦師姐。
顧師父派人來幫忙,倒也算合理。
陸離還記得前幾天幾家武館館主來過白鶴武館內院,與秦師姐進行過長談。
如此一來,倒也合理。
不過,能派暗勁弟子前來,顧師父倒還真是有心了。
檢查過信物沒問題後,陸離便是將之還了回去,身上的殺意也是收斂起來:「原來是自家兄弟,多有得罪,若是兄弟有心,有機會替我向顧師父道謝。」
陸離抱了個拳,賠了個不是。
「哪裡的話,陸師兄客氣了。」
那漢子感受到濃烈的殺意化作祥和,頓時也是鬆了口氣,他抬手擦去額頭滲出的一層細密汗珠。
方才,他真的有些被嚇到了。
被化勁高手鎖定,竟是這般感覺!
那漢子鬆了口氣,旋即又是湊上前來:「陸師兄,其實這段時間師弟也有查獲,近來有幾個練家子似乎是在確認您家的位置,他們隱藏的很好,但師弟還是查清了他們是通臂武館的弟子。」
聞言,陸離眉頭一皺。
通臂武館。
鄭松那人果真是賊心不死。
「那霍驍傷勢就連姜神醫也無力回天,鄭館主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若真有那一天————
師弟能做的,也只有阻攔暗勁弟子————」
那漢子繼續開口。
「已是足夠。」陸離再度抱拳,他摸了摸錢袋,從裡面摸出十兩銀子,不由分說地塞到對方手中:「茶水費,不成敬意,有勞兄弟受累。」
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分量,那漢子心頭一暖。
十兩銀子,在以往也近乎暗勁弟子一個月的月俸了,如今他們許多人掛職無門,倒還真用得上這十兩銀子。
更何況,這還是化勁大師傅給的。
那漢子沒想到陸離這般平易近人,當下,他心中對於陸離更為尊敬了。
「多謝陸師兄!」那漢子抱拳道。
兩人又是寒暄了幾句,陸離這才回到屋裡。
進入房間後,陸離的臉便是冷了下來。
鄭松老賊亡我之心不死!
陸離深吸一口氣,眼前閃過光幕:
【命格:天道酬勤】
【六合樁功圓滿(380/5000)】
【形意拳圓滿(257/5000)】
【奔雷腿大成(1437/2000)】
【金剛功大成(256/2000)】
實力又精進了快一成。
看著眼前的面板,陸離心中呢喃:「按我如今的實力,對上那鄭松,勝算或許不到六成。」
「若是偷襲,或許能提高到七成。」
此刻,陸離陷入了糾結。
在一個月前他便已是預料到自己和鄭松之間必有一戰,所以他沒有選擇迅速解決霍驍,而是與之交戰十餘回合,摸清對方的打法習慣,就是為了今日。
幾門功法的氣血加持,他面對同境真的可以稱得上一句無敵。
但面對從未挑戰過的化勁大成,他不得不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
「若是可以用毒藥、暗器偷襲,再有一套合適的內甲,或許能將勝算提高到八成。」
僅僅只有八成把握。
若非雙方之間的矛盾無可調和,對方又盯上了自己的家人。
陸離還真不想與一個化勁大成高手搏命。
陸離眼中閃爍著微光:「以防萬一,得去頭兒那要一把火磷子。」
他已是打定主意。
挑一個夜黑風高的日子,就動手。
時間一晃,一連又過去了好幾天。
這幾日總督大人的軍隊真的要開拔了,已是到了檢修戰備的環節。
這天,衛指揮使李琦騎馬趕到臨安城外張傳庭駐紮的營地。
他走入大營,看著大傷初愈的張傳庭,連忙行禮:「督師大人,衛所軍糧已然籌備完畢,大軍隨時可以開拔。」
「督師大人此番恢復,定能痛擊梁賊,收復失地!」
此刻正翻閱案牘檔案的張傳庭,聞言笑了笑,看著李琦道:「難得你百忙之中還肯抽空回來看我,為我籌措軍糧,倒是有心了。」
李琦聞言受寵若驚,連忙道:「下官既食君祿,自當為大雍國事操心。
為大雍國事操心。
張傳庭反覆琢磨著這句話,神色複雜,嘴裡發出一句不明意味的呵聲。
「有心了,大軍明天開拔,今夜城裡那幾家富戶籌錢辦了場名為收復失地」的大戲,下去好好休息,晚上隨我看戲吧。」
張傳庭的聲音再度傳來。
收復失地的大戲?
李琦從未聽魏家說過他們會辦這場戲。
難道是臨時起意?
雖不清不楚,但李琦還是點頭,準備稍後再問問。
反正等送走張傳庭,一切就都太平了。
「屬下告退!」李琦抱拳,旋即便是轉身離去。
正當他腳步即將邁出大營的那一剎,張傳庭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是這一次沒有溫和,只有冷漠。
「該當何罪啊?」
張傳庭每說出一項罪名,李琦面色便是蒼白一分。
待到話音落地,李琦已是跪倒在營帳門口。
他距離心中那所謂的太平,僅一步之遙————
內城,魏家。
豐盛的菜餚擺在桌上,主位坐著魏鼎山,次位坐著鄭松。
自打魏老爺公然對陸離招婿後,鄭松與魏家便是有了些許隔閡。
故而今日設宴,一來是為了賠罪,二來,則是為了商討如何懲治城內四家不服的武館o
「螳螂、鐵線那兩個老傢伙不足為懼,太極顧海實力不俗,但也老了,不算什麼大威脅。」魏老爺喝下一杯酒,淡淡道:「真正值得在意的,是白鶴武館的秦岩與陸離。」
聞言,鄭松冷哼一聲,心中殺意沸騰:「秦岩垂垂老矣,你們派給我一個化勁幫手攔住秦岩便可,至於陸離————我會親手廢掉他!」
他視霍驍比之親子都要重要,今後養老都指望霍驍。
可是陸離此僚,卻是廢了霍驍,斷了他今後的指望。
此仇不共戴天!
「一位化勁,夠麼?」魏鼎山聞言眉毛一挑。
「足矣!」
鄭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多了,我嫌礙事。」
話音落地,魏鼎山淡淡點頭,只得同意了鄭松的請求。
他知道,鄭松還在因為那日自己招婿而生悶氣。
罷了,一個化勁大成,對方一個初入化勁的小輩,理應不成問題。
等事後,給他些東西補償吧。
魏鼎山想清楚後便是舉杯開口:「那張傳庭明日一早便走,等他一走,我們就動手。」
酒足飯飽,鄭松拒絕了魏鼎山留下過夜的邀請,選擇獨自返回通臂武館。
剛走出內城,燈火通明的景觀便是消失不見,黑夜中,僅有幾盞油燈從窗戶透出光亮。
鄭松看見,街道兩旁有零零散散的乞丐翻動著垃圾堆,企圖從中找到一片爛菜葉子。
隔著老遠的距離,鄭松依然能聞到乞丐身上傳出的臭氣。
他皺了皺眉,最終選擇避開,拐入一旁的暗巷,抄近道離開。
可他剛深入暗巷沒多久,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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