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此人扮豬吃虎,你們當……」
他的話還未落下,張毅已經動了,腳下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另外一個人的面前。
一腳踹出,那個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整個身體弓得像一隻蝦米,向後飛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幹劇烈抖動,樹葉唰唰落下。
他軟軟滑倒在地,口中噴出了大口的鮮血,眼看已經活不成了。
最後剩下那個人嚇得亡魂皆冒,哪還敢交戰,轉身就跑。
他拼盡全力狂奔,恨不得多生出兩隻腿來。
但跑出不到10丈,一道白光從身後追來,準確洞穿了他的後頸。
他捂著脖子,口中發出呵呵的漏氣聲,踉蹌了幾步,便摔倒在地。
白光又回到了張毅的手中,這是一柄薄如蟬翼的飛刃,飛刃上滴血不沾。
前後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三位武師便全都斃命當場。
那老者臉上的倨傲早已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連連後退,腳下被石子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
「不要殺我!」
「廢丹我不要了,我把所有的身家都給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他語無倫次地喊道,聲音帶著哭腔。
張毅一言不發,緩緩走到他的面前。
月光下,那張青銅面具顯得格外冰冷。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老者的額頭上,噗的一聲輕響,一股勁力從後腦透出,帶著一蓬血霧。
老者瞪大眼睛,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張毅蹲下身,在老者屍體上搜索了起來,銀票、幾瓶丹藥、一塊藥師的身份令牌。
然後他摸了一本薄薄的冊子,抽出來一看,封面上寫著幾個字,甄氏丹典。
張毅翻看了幾頁,面具下的臉上露出意外的笑容。
一階煉藥傳承,收錄了至少十幾種丹藥完整配方和煉製手法,這可比幾千兩銀子值錢多了。
他將藥典小心收好,又把老者身上的銀票和幾瓶丹藥一併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月光依舊清冷,山間依舊靜寂,仿佛剛才那場廝殺只是一場幻覺。
張毅沒有再多做停留,運行內力,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天亮時分,張毅踏入了小倉山縣城。
晨光剛剛漫過城牆,青石板路兩側的鋪子已經卸下了門板,夥計們打著哈欠向外搬貨。
蒸籠掀開的霧氣混著炸油條的香味,整條街都籠在一股熱騰騰的活氣中。
張毅沿街走著,目光從一家家店面上掃過。
鐵匠鋪里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布莊門口堆著剛卸下來的貨,草藥鋪的老掌柜趴在櫃檯上打盹,一切都帶著一股踏實的煙火氣。
這座縣城不大,卻是幾條商道匯集處,走了不過兩條街,張毅就看到操著各地口音的商販,有趕著騾馬隊的西北漢子,也有背著竹簍的南方貨郎。
街中心的十字路口最為熱鬧,賣藝的、算命的、擺攤的擠作一團。
聲音嘈雜得像是一鍋沸騰的粥。
「倒是個好地方,」張毅在街邊買了兩個肉餅,一邊走著一邊繼續逛。
自從踏入這座縣城起,他心中莫名覺得踏實。
這種踏實很簡單,人多熱鬧,沒有人認識他,也沒有人會管他是誰。
逛了一圈,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不如在這縣城住上一段時間。
他站在一處巷口,看著裡面九戶人家門口種的石榴樹,心中做出了決定。
說辦就辦,他找到牙行的夥計,沒費多大功夫就相中了一個小院。
院子在城東的一條僻靜的巷子裡,三間正房帶著個小院,院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几個石凳,地方不大卻勝在安靜,鄰里也都不是多事的人家。
張毅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去街上置辦了些日常用物,當天就住了進去。
安頓下來之後,他才終於有了空閒。
這天傍晚,張毅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從懷中取出那本甄氏丹典。
這本丹典倒是已經有些時日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細看。
此刻晚風習習,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倒是難得的清閒時光。
他翻開書頁,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是半個時辰,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翻頁的響聲。
張毅的表情始終很明淨,只是目光在字裡行間里移動的速度並不快。
這上面的內容他大多見過,甚至純屬做過,如今閱讀起來更像是驗證,而不是學習。
看完最後一頁,他將丹典輕輕合上,放在石桌上。
這的確是一本初級藥典,他目光平靜,像是在給這本丹典下一個公序的評判。
「其中記載著培元丹等10多種初級丹藥,對於武師以下的效果極好,不過對於我毫無作用。」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但可以作為研究丹藥的資料,倒也不算白拿。」
這本丹典中記載的丹藥,張毅並沒有動手去煉製的打算,他在腦海中將每一種丹藥的配方和煉製過程都梳理一遍,發現並不困難。
其中有幾種,他在藥王谷時就已經見過,比這丹典上的記載還要成熟幾分。
真正讓他眼前一亮的是,丹典之中傳承有序的內容,這是甄氏一族煉丹的心得札記,至少經歷三代人。
都是前人的經驗,如果有煉丹天賦者,遵從其中,慢慢研習,成為初級煉丹師不成問題,這才是一個煉丹家族的底蘊所在。
張毅此前在藥王谷,身為採藥工的經歷,就已經接受了嚴格的藥材辨識和藥性研究,算是有了初步的煉藥入門。
如今細細研究甄氏丹典,頓時覺得受益匪淺,在心中推演一下,發現確實有道理,有意思。
他微微點頭,將這一頁折了個角做記號,這丹典先收起來,以後如果需要兼修煉丹,能夠派上用場。
他將甄氏丹典仔細收好,然後目光落在石桌上另一個木盒上,這個木盒才是他真正重視的東西。
盒子不大,木質普通,沒有任何雕飾。
但張毅的動作卻比翻看丹典時鄭重的多,他將木盒挪到自己正面,手掌在盒蓋上輕輕一按,停頓了片刻,然後打開盒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