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燒焦的丹藥香味緩緩飄了起來，那味道很雜，有焦糊味，有苦味，更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張毅湊近了用力嗅了嗅，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神色變得肅然，整個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鼻腔中那一縷縷混雜的氣息上。
他在分辨氣味。
當初做採藥工的時候，他經歷過的草藥成千上萬株，什麼樣的氣味都聞過。
後來學煉藥，更是把這方面的能力磨練到了極致，不同丹藥不同的氣味，同一種藥材晾曬時間不同，氣味也有細微的變化。
這些東西別人聞不出來，他卻能一一辨認。
但這廢丹中的氣味太雜了，焦糊味遮蓋住了大部分藥香，剩下的那些也相互糾纏在一起，很難分開。
張毅閉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中辨別出常見的30多種藥材，有三七、有黃精、有當歸，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氣味熟悉的草藥。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藥香他從未見識過，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緩緩搖頭，「雖然是廢丹，但藥材的氣味卻無法完全掩蓋。」
「經過我的研判，這其中常見的便有30多種，還有一些藥香未曾見識過。」
他語氣帶了一絲遺憾，但更多的還是釋然。
難怪龍虎山的龍虎小還丹傳承悠久，聞名江湖，存在了千年，卻沒人能夠仿製。
這廢丹中摻雜的藥材太多太雜。
很多藥材的氣味，他從未嗅到過，根本無法一一辨別。
若想靠反推藥香來復原丹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對於這個結果，張毅卻沒有太大遺憾，他本來就沒指望光靠鼻子就能解剖龍虎丹的核心丹藥。
他拍下這枚廢丹，反推藥材成分只是其中一個目的，更大的目的則是想要藉助強化點的力量。
張毅不再猶豫，打開面板，目光落在面板上。
他輕輕將這枚灰黑色的廢丹圖標拖到可強化物一欄之中，面板毫無反應。
他張毅的心提了一瞬，下一秒，那一欄上穩穩出現了廢丹的名字，能放上去，就意味著能強化。
「果然能夠強化。」
張毅鬆了一口氣，嘴角微翹起。
他本身並不確定這廢丹能否強化？
畢竟這是已經煉製失敗的丹藥，算不算可強化物，他心裡也並沒有十分的把握。
現在看來，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既然能夠強化，那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強化！」
他心念一動。
面板上60點強化點陡然消失，這數字讓張毅心中一陣肉疼，這是他積攢兩個月的強化點，一下子就見了底。
但這心疼並沒有來得及擴散開來，眼前的景象也就讓他所有的心思都被鎮住了。
這枚灰黑色的廢丹冒出了璀璨的白光，那光太亮了，就像有人將一輪太陽塞入了這個小小的木盒之中。
蒼茫茫的白光吞噬了整個小院，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都被照得扭曲起來。
張毅下意識眯上眼睛，但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白光之中，龍吟呼嘯，那聲音就像極淵地獄傳來，又像是在耳邊炸響。
龍吟由遠及近，虎嘯低沉，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盪了小院每一寸空氣，石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
槐樹葉子沙沙亂顫，就連張毅身上衣服都被震得獵獵作響。
如果不是他趕緊用內力遮掩住小院，恐怕這動靜早已驚動了四鄰。
他仔細地看到。
在那片茫茫的白光中，一龍一虎的虛影咆哮著衝出。
龍是金色的璀璨的，虎是白色的威猛的。
它們圍繞著這枚丹藥盤旋爭鬥，最後急沖入白光深處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白光散去，木盒中躺著一個龍眼大小的丹藥，顏色是溫潤的淺綠色，表面光滑如玉，不像是丹藥，反倒像是一顆精心打磨過的翡翠珠子。
一股藥香緩緩飄起，比剛才的焦糊味淡了許多。
但卻更加純粹，更加清透。
張毅深吸了一口氣，就在這一口藥香鑽入鼻腔的瞬間，他體內的內力像是被人點著了一把火，原本平靜流淌的內力突然變得活潑起來。
像是一條安靜的溪流，突然間變成涌動的潮汐，又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浪濤，洶湧的浪濤在體內奔湧起來。
更讓張毅震驚的是丹田的反應，這蟄龍氣與虎嘯金剛氣產生的內力同時震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一般。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丹田之中相互呼應，龍吟虎嘯的聲音從他體內向外震盪。
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從骨髓深處感受到的震動。
「僅僅一口藥香，就讓我體內內力沸騰起來。」
張毅臉色變得真正的凝重，「這強化的丹藥威力太過驚人了。」
「不僅如此，這丹藥竟然能夠同時引動我體內的龍虎之力。」
「果然，龍虎山的龍虎丹藥名不虛傳。」
「一口藥香就有如此效果，若是服用下去了的話……」，張毅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面板，他想看看這丹藥到底是什麼來頭。
然後，就在這時他眼眸猛然一縮。
面板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強化物。
【龍虎大還丹。】
「龍虎大還丹，不是小還丹，是大還丹。」
張毅沉默了，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名字區別。
原來龍虎小還丹與龍虎大還丹同屬於龍虎山的龍虎丹藥，是龍虎山最為核心的丹藥之一。
但正如名字所寫，大還丹比小還丹更為珍貴，藥性更強，更為罕見。
如果說小還丹還有可能在市面上見到，那大還丹完全就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兩個月積累的強化點，得到龍虎大還丹，也算是收穫巨大。」
張毅回過神來，原本心裡那點肉疼的感覺一掃而空。
60點強化點確實不少，但兌換一枚龍虎大還丹，絕對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這種龍虎山完全不可能外流的丹藥，別說是強化點換，就算你捧著10萬兩銀票去求，也求不到一枚。
他不再多想，輕輕伸手將丹藥從木盒中捏了出來，指尖碰觸到丹藥的瞬間，一股龍吟虎嘯的氣息從丹藥之中涌了起來，那種氣息不冷不熱，就像有生命一般，直接往他的皮膚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