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距離大武師不遠了，這段時間感覺自己進步飛快，實力一路暴漲，心裡多多少少也生出了一些念頭，覺得自己的實力應該能夠勉強看到大長老的背影了吧。
可當他今天親自感受到那股釋放出的能量波動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人站在山腳下，抬頭看山。
沒走近之前，覺得山雖然高，但好歹有個輪廓。
真正走近才發現，那山直插雲霄，連山頂在哪裡都看不到。
「我與大長老差距當真是天塹之隔、雲泥之別。」
梁崢的眼神卻沒有因此黯淡下來。
恰恰相反，他深吸一口氣，那雙被震撼到失神的眼睛裡，重新燃燒起更加熾熱的光芒。
「大長老是藥王谷的擎天白玉柱，他越強大，藥王谷的根基就越穩，甚至超過當年父親創下的輝煌局面，也並非沒有可能。」
梁崢親眼見識到了火焰與寒冰的暴動之後，心底某個心念反而被淬鍊得更為堅定了。
他現在對大長老的崇拜，也在不知不覺間暴漲，甚至已經超過了他從小仰望到大的父親，在心裡排到了第一位。
雖然說這輩子怕是追不上大長老了，但自己也要努力，早日成為大武師。
梁崢一眨不眨地望著逐漸平息下來的異象，廢墟之中那道身影，依舊盤膝而坐，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冰火暴動，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
那震盪天地的龍身虎軀虛影並未消散，反而如倦鳥歸林般，裹挾著咆哮的餘味，緩緩收回張毅體內。
這兩股磅礴的力量，一者熾熱如熔岩，一者陰寒似玄冰，在寬闊的經脈中瘋狂撕咬碰撞，誰也不肯讓誰。
而當它們一路糾纏著墜入丹田中，那顆緩緩旋轉的金丹驟然迸發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水火之力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金丹吞沒。
經過金丹的一番碾磨洗禮，原本狂暴的能量被徹底的煉化，重新化為純淨到極致，近乎液態的渾厚真氣。
這真氣自上而下，從頭顱到指尖，再到腳底，將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每一塊血肉，都徹徹底底地沖刷了一遍，仿佛天地初開的第一場豪雨。
洗滌盡世間一切塵垢。
那股冰涼又溫潤的順麻感從骨頭縫裡向外滲透，舒服的讓人恨不得長嘯出聲，內視之下，景象更是奇異到了極點。
骨骼深處，原本如溪流般的玉髓，此刻竟變得像是融化的鉛汞，沉重、粘稠，沿著骨骼內的細小管道緩緩流轉。
每流轉一圈，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向外震盪，發出只有他能夠聽見的，如同深山古鐘般的沉悶轟鳴。
與此同時，他全身肌肉泛起一層淡淡的、內斂的金光，皮下仿佛有金粉在流淌。
而那一身骨骼，更是呈現出一種近乎於琉璃的玉質光澤，溫潤堅硬，仿佛百鍊精鐵被賦予了千年靈玉的神韻。
他盤膝端坐，雙手隨意搭在膝上，雙目微合。
周身散發出一股莊重肅穆的神光，那神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敬畏的威嚴。
遠遠看去，他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尊俯瞰蒼生的神祇，凌然不可侵犯。
不遠處，替他護法的梁崢，早已被這景象震得心神恍惚，李林更是雙膝發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老天爺，這是什麼？大長老這是成神了？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大武師出手時勁氣如濤，也見過高手以勢壓人，卻從未想過一個人身上竟然能呈現出這種如有實質的威嚴神光。
那道光讓他目光一觸及，心底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種想要五體投地、頂禮膜拜的衝動，仿佛他自己正在仰視一尊行走在世間的真神。
許久，那神光才如潮水般緩緩收入體內。
張毅睜開眼眸子深處仿佛有兩道冷光一閃而逝，很快又歸於平靜。
李林還沒反應過來，谷主梁崢卻先一步，連忙快步上前，在幾步外站定，語氣忐忑，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敬畏。
「大長老，您這是突破了？」
他對於武靈境界的了解甚少，畢竟藥王谷只有在最巔峰時期才出現過這等高手。
藥王谷傳到他父親梁逸天手中的時候，已經一代不如一代，最強者也不過大武師。
而武靈這等層次，對梁崢來說，屬實有些高不可攀。
雖然他確定剛才的神光，是極為強大至極的表現，但心裡依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問。
只能小心翼翼地問了出來。
張毅看出了他的緊張和敬畏，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微微頷首，平靜地說道，「金肌玉骨，銀汞煉髓。」
「算是煉髓境界的一道分水嶺，藉助這次水火之力，算是水到渠成，我距離煉髓中期不遠了。」
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梁崢心頭那塊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
這位新藥王谷年輕的谷主，臉上的忐忑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於內心深處的狂喜，露出了無比興奮的笑容。
梁崢雖然聽不懂這些境界是何名堂，但距離煉髓中期不遠了，這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梁崢心裡絕對沒有半點的羨慕嫉妒恨的意思。
藥王谷如今淪落至此，他心裡也想得清楚。
在他看來，大長老實力提升，就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谷內有煉髓強者坐鎮，群龍有首，他這個谷主才能坐穩位置，新藥王谷才不會如一盤散沙。
至於其他什麼的，都不重要。
最終的結果就是實力大漲，這就足夠了。
他強壓著激動，退出院子，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外面擁擠的等待消息的藥王谷眾人。
下一秒，震天的歡呼聲便炸開了鍋。
「武靈？這是傳說中的煉髓之境？」
「大長老果然已經超越了大武師，成為了傳聞中的武靈強者了。」
梁崢親口宣布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萬鈞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尊活生生的武靈就這樣出現在他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