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猛虎的咆哮,滾滾寒氣從它口中噴涌而出,沖入經脈,沖刷著全身的每一處角落後。
吼!
虎嘯未落,另外一聲更為高亢的龍吟驟然炸響,沉積在身體另一側的龍影在這一刻也甦醒了過來。
那條金色的巨龍仰著頭顱,渾身覆蓋著烈焰般燃燒的火色鱗片,釋放出同樣令人窒息的可怕熱量。
啊!
張毅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瞬間被撕裂成兩半。
右半邊身體熾熱滔天,皮膚紅的像是燒透的鐵塊,一層又一層的熱量從毛孔中噴薄而出,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左半邊身體冰寒刺骨,皮膚上覆蓋了一層深藍色的冰霜,寒氣不斷向外翻湧,空氣中凝聚出細密的冰晶,瑟瑟地往下落。
一邊是火,一邊是冰,兩股截然相反卻同樣霸道的力量,在他體內轟然碰撞。
瘋狂地相互絞殺,這種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就像是有兩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頭,然後朝著反方向死命的擰動。
張毅咬緊牙關,牙縫裡還是泄出了一聲低沉、壓抑的嘶吼,這兩股力量太霸道了,他的意識在劇痛中保持著最後一分的清明。
熾熱與冰寒屬性相衝,水火不容,但它們對身體的破壞力卻是一樣的可怕。
經脈、經脈、骨骼、五臟六腑乃至骨髓深處,都在被這兩股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侵蝕,像是有無數的小刀在體內來回刮。
也幸虧他的身體經歷過多次強化,筋骨皮膜的韌性遠超尋常的武者,否則光是第一波衝擊就足以讓他經脈盡斷,爆體而亡。
如果此刻有旁人在場,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此刻張毅脖頸以上還是一張完整的臉龐,而脖子以下身體被硬生生地撕裂成兩個世界,一半烈焰滾滾燃燒,一束束赤紅的火焰從皮膚下透出,燃燒翻滾。
另一半冰寒刺骨,空氣在冰寒之力之下凝聚成厚重的白霧,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水火鍊金丹,給我熔煉冰火兩重天。」
張毅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在丹田中心的金丹,在這一刻猛的旋轉起來,它越轉越快,越轉越急,一股磅礴到幾乎不講道理的吸力,從金丹深處,迸發出來像是無底的黑洞,瘋狂地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原本在周身經脈循環流轉,相互絞殺的赤焱之力和冰寒之力,在這股吸力的引導下,竟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樣,開始倒流,兩股狂暴的力量不再肆虐破壞。
而是被迫沿著經脈逆流而上,從四肢百骸匯聚到丹田,被那顆瘋狂流轉的金丹,一口一口地吞了進去。
昂!
吼!
龍吟虎嘯同時炸響,金色巨龍的身影越來越凝實,烈焰般的鱗片燃燒得更加熾烈。
藍色的巨虎斑紋越來越清楚,冰寒之力在它毛髮間流轉如霜。
兩大虛影各自占據身體的一半,同時開始吞噬冰寒與火焰之力,像是爭奪最純粹的養料。
「以身為寶鼎,煉藥入龍虎。寒熱三重境。」
張毅心神沉浸入丹田。
火焰為一,冰寒為二,從龍虎之力為三。
這三種力量在他的丹田內交織、碰撞、融合,每次碰撞都讓丹田劇烈震盪,像是要被撐爆一般。
但金丹像是一個無底洞,不管有多少力量湧入,都被它來者不拒地吞了個乾淨。
隨著火焰與冰寒之力不斷被吸收。
那顆原本只有寶石般大小的金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
通體愈發的明亮起來,晶瑩剔透的表面之下,烈焰與冰寒兩股力量正在瘋狂的碰撞。
然後在這股無法言喻的壓力下,被迫融合化為一股全新的、更為純粹的真氣。
這股真氣,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煉出來的更都要凝實,每一絲沉重的像是水銀,從金丹中噴薄出的洶湧真氣,開始沿著經脈噴涌而出。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流轉,而是帶著絕對壓制力。
所過之處,那些正在各處肆虐的火焰和冰寒之力,就像是被洪水沖刷的殘火殘冰,被一一鎮壓,裹挾帶走。
真氣順著經脈流轉全身,那些殘留的狂暴力量一點點地收攏,重新拉回了金丹之中,繼續熔煉。
原本瘋狂破壞的兩股力量,在金丹的煉化下,逐漸平息,融入皮肉筋骨之中。
骨髓變得像是水銀一般,粘稠而純淨,在骨骼內部緩緩流動,每次流轉都在強化著骨骼最深處的基礎。
火焰與寒冰之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兩股虛影在張毅的頭頂涇渭分明,龍身盤旋,纏繞著熊熊烈焰,虎軀凝結冷冽冰寒,龍吟虎嘯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小院。
整個小院都在顫抖。
轟隆隆!
竹屋終於承受不住,一半被滔天的火焰吞沒,烈焰熊熊燃燒,噼里啪啦在高溫中扭曲倒塌。
另外一半被刺骨的寒氣凍結成了晶瑩的冰雕。每根竹子都被冰層包裹,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整個房屋在一瞬間化為廢墟,小院周圍的空地上,其實早就聚集了不少人。
張毅修煉所引發的動靜太大了,那股忽冷忽熱的氣勢向外擴散,方圓幾百米範圍之內,都能清楚感受到溫度的劇烈變化,但沒有人敢靠近。
梁崢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果斷下令清空周圍的區域,任何人不得靠近。
此刻梁崢站在不遠,小院外的最近位置,滿臉震撼地望著那一半火焰一半冰雕的廢墟。
他的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那裡。
「大長老這是在修煉什麼神功?」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語氣中滿是不可抑制的震撼。
僅僅是釋放的氣勢就已經一半熾熱如火,一半冷冽如寒冰,連房屋都被這兩股力量化為了廢墟。
「只是站在這裡,就感覺到這兩股力量一股股拍過來。半邊臉被烤得發燙,半邊臉被凍得發麻。」
梁崢瞪大了眼睛,眸中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