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商隊終於到達了莫離城。
莫離城不大，充其量算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但由於此地是幾條商路的交匯點，南來北往的商隊會在這裡停留補給，所以城中異常繁榮。
街上人來人往，各地口音叫賣聲此起彼伏，酒樓茶樓的旗子迎風招展，到處透著一股熱鬧勁兒。
商隊在這裡停了三天，休整補給，售賣一些物品，再購買一些當地的特產，然後繼續向北走。
張毅的旅程到這裡已經是結束了，剩下的旅程都是大路，沿途有官兵駐守，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張毅從馬車中下來的時候，夕陽正好，金色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他換了一套普通的青布衣衫，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識，看上去就像普普通通的旅人。
商隊的管事畢恭畢敬地前來送行，並將盤纏、孝敬雙手奉上。
張毅也沒有推辭，接過來看了看，數目豐厚。
足夠他花一陣子了。
他沒有任何的停留，跟著商隊的人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然後便轉身走進了莫離城的人潮中。
青色的身影在涌動的人流里若隱若現，很快就融入了這座城市的煙火氣中，再也分不出來了。
……
離開商隊之後，張毅一路向北，繼續向著赤火山城的方向趕路。
說實話，一個人走和跟著商隊完全是兩種感覺。
商隊人多熱鬧，但也吵鬧，每天雞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
獨自上路雖然冷清了點，但也落得個清靜自在。
轉眼間，兩個月就過去了，張毅並沒有再找其他的商隊搭夥，就這麼一個人走著。
赤火山城已經不遠了，他也不著急趕路，走走停停，隨心所欲。
有時候路過城鎮，就找個客棧歇上兩天，聽聽南來北往的客商吹牛打屁，倒也長了不少見識。
有時候心血來潮，一頭扎進扎進荒山野嶺尋找草藥，碰碰機緣。
時間雖然不長，但這種腳踏實地、一步一腳印走過來的感覺，讓他心裡格外踏實。
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書上的東西看的再多，那也是別人嚼剩下的饃。
只有自己親眼見過，親身感受過道理想明白，這一個多月下來，他整個人都曬黑了一圈，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沉穩，身上那股氣也更加厚重，沉穩如山。
這天夜裡，張毅找了處荒廢的山洞落腳。
山洞不大，入口塌了半邊，裡面倒是還算乾燥。
他將洞口簡單遮蔽了一下。
又點了些乾柴，掏出火摺子，點了堆篝火。
橘紅的火苗跳躍著，映著山洞上的影子晃來晃去。
他盤腿坐在火堆旁，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凝重，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折騰了好一會，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睜開眼睛，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瞳孔深處猛然掠過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光極亮，像是一道閃電，一下子就把整個山洞都照得雪亮。
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光便消退了，洞裡的光線又重新暗了下來。
只剩下篝火跳動的火焰在閃爍。
「這《赤眉血神經》的孕神篇，實在太玄了。」
張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已經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常態了，他主修的是自創的水火鍊金丹。
體內的龍虎真氣已經成型，水火之力也在慢慢融合，按理說，根本不需要去碰《赤眉血神經》，可偏偏他盯上了裡面的孕神篇。
赤眉盜此人資質只能算是平庸，就是因為修煉了孕神篇，才凝聚出血魂，踏入武靈境界。
不過這段時日，張毅得到金帛殘卷之後，一直在細細研讀，仔細琢磨過。
發現赤眉盜戰力不過如此，要麼是方法不對，要麼就是走了岔路。
武道之路猶如逆水行舟，貴精貴純。
弄出來的血魂雜質太多，裡面積攢的多是殺戮和暴虐之氣。
人被這玩意影響久了，不走火入魔才怪。
但話說回來，這孕神篇本身絕對是個好東西，它能藉助血煞之氣由內到外，淬鍊人的精神和意志，甚至能夠讓人提前孕育出陰神。
對於武道這條道路來說，裨益大得驚人。
剛才那道白光，就是他這段時間參悟孕神篇攢下來的一點成果。
雖說還沒摸到真正的門檻，但精神力和意志力方面的提升，他自己都能感受到。
「兩個多月了。」
張毅心中默算了一下，眼睛亮了亮，「強化點攢到了一千三了。」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本手抄本。
封面已經磨得有些發毛，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工整的小字，正是他一筆一筆一筆一畫抄錄下來的孕神篇內容。
那塊金帛太高級了。
高級到超出了他當前境界，外掛根本啃不動，試了幾次，強化點連動都不帶動下的。
沒辦法，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這本手抄的孕神篇上。
金帛強化不了，抄錄下來的功法總可以試試吧？
「強化！」
張毅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手裡的手抄本猛地亮起來，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亮的像是一顆小太陽，卻偏偏一點都不刺眼。
柔和的白光從他的指縫間溢了出來，如流水一般流淌。
一下子將整個山洞灌滿了。
「這……」，張毅剛準備開口，臉色驟然大變。
轟！
就像是一座大壩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山崩海嘯般的恐怖信息洪流，瘋狂地朝著他的頭腦深處猛灌而進去。
那感覺就好像有人拿來一把大錘，照著他的腦袋狠狠地掄了一下。
鋪天蓋地的信息量太過龐大，龐大到他的意識幾乎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直接被那股洪流給淹沒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一片茫然，瞳孔渙散，像是丟了魂一樣。
就這樣直勾勾地瞪著前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要將腦袋撐爆的腫脹感才慢慢褪去。
張毅像是溺水的人剛剛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抬起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腦子裡嗡嗡的，像是塞了一窩馬蜂。
但與此同時，一篇全新的功法，就像是刀子刻在腦子裡一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秘能精神法》……」
他喃喃念出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