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黃兄,咱們的酒樓預計在元宵節前能完成,」說著,紀博常嘆了口氣。
「為何嘆氣?」黃淮左有些疑惑,這紀博常不愁吃不愁穿,還有什麼煩惱。
「酒樓著火,連著燒了一片居民房,聽說還死了好幾個。」
黃淮左眉頭微皺,他是想到王季同等人會動手,以為是投毒之類的東西。
卻沒想到如此喪心病狂,竟然直接火燒,要不是那日停業整頓,將店中客人請離,那後果就嚴重了。
仔細想一想,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他將自己的發現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紀博常,而紀博常又將此事稟告給了趙知微。
按理說趙知微絕對會將此事告知皇上,可為何好像皇上並沒有針對酒樓做出任何措施。
黃淮左也跟著嘆了口氣。
「你又為何嘆氣。」這次輪到紀博常反問了。
黃淮左擺擺手:「無事。」
自古皇家最無情,熟讀不少歷史的黃淮左大致也猜得出真相。
皇上估計想要藉助此事來洗掉朝中的一些權臣,要是證據不足或者說理由不夠充分,他也堵不住那些反對的者的嘴臉。
而這火燒酒樓,讓王季同順利入宮,就是這個理由的跳板。
從假意讓楊硯之父子援助臨安來看,這個皇帝眼光毒辣,手段也不容小覷。
「那朝廷最後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好在長公主心善,從自己的府庫,撥錢給百姓重修房屋,死者還給了賠款,好多官員都在誇讚長公主。」
嗯?黃淮左好像聞到了一樣的氣味。
按理說一個長公主不可能做到如此,還當著整個京城的面給百姓修繕房屋和賠款。
往低了說這是心善,往眼中了說這是拉攏人心,是要與謀反論罪的。
可聽紀博常這意思,皇帝好像沒有任何不滿,不然那些大臣敢公然站出來稱讚一位長公主。
黃淮左又聯想到趙馨兒被奪取郡主之位,二皇子趙澤安不日便起程返回封地。
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著三個字: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難道....趙知微將來女帝之資?
一個瘋狂的想法湧現腦海,黃淮左都不由得一驚。
隨後感嘆連連,果然他慧眼如炬,一早就看出,趙知微此女,非池中物。
同時,他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抱好這條大白腿,關係處好了,好日子不就來了嗎?
嘿嘿嘿,自己果然聰明。
黃淮左輕咳一聲,結束了短暫的頭腦風暴。
「紀兄,這紅樓主題成衣店你沒其他的意見吧?」
「我能有什麼意見,黃兄你掌管全局即可,其餘的我派人來對接。」
「那就好,越快越好吧,就在你買下來的地皮上選一個便好。」
紀博常一愣,在買好的地皮上選一家商鋪,不是,那你拿我的一千兩作甚?
許是看出了紀博常的疑惑,黃淮左開口道:「哎呀,那是啟動資金,和版權費,用的是我的主意,你不得給我付錢啊?」
「有道理!」
黃淮左收起了嬉皮笑臉,沉聲道:「這兩日是櫻桃姑娘的喪禮,紀兄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去?」
聞言,紀博常的臉色也是沉重下來,櫻桃姑娘的事情,已經滿城皆知,他同樣也是略有耳聞。
想當日,他和楊硯之還救了柳伊人和千雪姑娘,可礙於重重原因,他並沒有管得更多。
「是個不錯的姑娘呢,可惜了遇到了謝廣坤那等蠢貨,」紀博常看向黃淮左,「去,到時候一定去,好歹也算個酒友,送她一程也應該。」
兩人又就這產業升級配套,聊了大半小時。
紀博常從黃淮左這裡聽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眼睛瞪得老大,沒眨過眼。
比如什麼擴大書店後,推行送餐上門業務,與酒樓那邊做好對接,學子們給錢訂飯,酒樓直送,還不用他們跑來跑去。
又比如,酒樓的小廝要男女均衡,穿上紅樓成衣鋪的衣服去接待客人,既可以打響酒樓和成衣鋪的知名度,還能形成酒樓特色。
又比如,在酒樓消費一定的金額,或者辦了會員的貴客,可憑藉酒樓分發的優惠券來紅樓成衣鋪購買衣服,可享受折扣優惠。
一套組合拳下來,紀博常驚為天人,詞窮加上知識匱乏的他,只好伸出了大拇指。
「黃兄,大才!!!」
這些經商手段都是他聞所未聞的,哪怕擅長經商的老爹紀達鄰,他也沒見過有這種近乎閉環的經商手段。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佩服黃淮左。
「黃兄,你要不是贅婿,去考取功名,必定是一個大臣。」
黃淮左一驚,急忙制止紀博常再說下去:「紀兄莫要此言,小心成真!」
在三味書屋溫習的江淮安揉了揉乾澀的眼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看見在櫃檯交談甚歡的黃淮左與紀博常兩人。
許多日未見兩人了,江淮安心裡一喜,匆匆抓起剛做的策論,便走向兩人。
「黃兄,紀兄,幾日未見,別來無恙啊!」江淮安拱了拱手。
紀博常拱手還禮,黃淮左卻是擺擺手:「老江啊,忙什麼呢,看你一臉疲憊。」
經過幾次的交流,江淮安已然習慣黃淮左的特立獨行,苦笑道:「科舉在即,想著做做策論,提升一下實力,卻沒想到毫無頭緒。」
紀博常沒參加科舉,因為他們勛貴子弟,有自己的小科舉。
想江淮安這種全國科舉的路數,他體會不來。不過江淮安是公認的才子,要是他都覺得難,那估計是真的不簡單。
難怪這些時日,那些大大小小的詩會或者其他的文人活動,都沒見到江淮安的身影。
「來都來了,給我看看!」黃淮左伸出手,正好,他也想看看這個大魏的科舉水平如何。
江淮安心裡一喜,憑藉黃淮左的詩才,想來策論也不會差。
便將策論遞了過去。
黃淮左接了過來,展開,入目便是一手漂亮的書法,看起來賞心悅目。
不愧是才子!黃淮左暗嘆。
題目是:治河與治吏孰先。
黃淮左眉毛一挑,然後看了下面江淮安的解答內容。
看完後眉頭緊鎖。
江淮安看著黃淮左的表情變得古怪,急忙道:「黃兄可是有問題?」
黃淮左斟酌著措辭:「你都是這麼答題的嗎?」
「一貫如此!」江淮安被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其實江淮安答得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就是太散,太亂了。
黃淮左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赫赫有名的八股文,採用這種方式去解題,那不是正好嘛?
「此題……若用八股的法子來解,倒也可以。」
江淮安一愣:「八股?那是何物……」
黃淮左指著題目說道:「你看,策論答題,是不是得先審題,你總要知道別人在問什麼,你才能回答什麼。」
江淮安點點頭。
「你看這破題,題目問『治河與治吏孰先』,審題後,我們下一步做什麼?」黃淮左看向江淮安。
江淮安搖搖頭,表示不懂。
「破題,而且破題要巧,只需一句:『治河必先治吏,吏治則河自安。』這便是八股的頭一道關:擒住題眼,一語定乾坤。」
江淮安眼睛亮了:「那後面呢?」
「承題如承重,要接住破題的氣,再往深里說一句:『蓋河患非天災,實人禍也。吏不貪,工不怠,河何患焉?』,這便叫承上啟下,把話說透。」
黃淮左拿起一支筆比划起來,繼續道:「然後是起講、入手,好比砌牆,先立柱子再抹泥。中股講究兩兩對仗,你說『工費浩繁』,我便對『民力凋敝』;你說『嚴刑峻法』,我便對『教化疏導』。這樣一來,你的道理自然滾出來。」
江淮安聽得入神:「可策論要的是實務……」
「對仗不是空話,是逼你把利弊擺到檯面上。所以你要收網,扣題,首尾一扣,嚴絲合縫。」
江淮安恍然大悟:「這就是八股法嗎?一環扣一環?」
黃淮左將紙推過去:「你按這法子去拆策論,保准你一寫一個準。」
江淮安接過策論,喜出望外,他沒想到黃淮左得策論也是如此有見地。
「謝過黃兄解惑,日後必有後謝。」
黃淮左心想:這世界沒有八股,要是開一個針對勛貴或者有錢人家的科舉培訓班,單次收他個幾百兩銀子,可不又是一筆進帳!!
嘿,又找到了一條致富之路,黃淮左興奮不已。
一旁的紀博常顯然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可看著江淮安的神情,應該也是很厲害的東西。
不由得豎起大拇指:「黃兄,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