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賣身給東家，只求不要趕我們走，給我們一口飯吃。」
「是啊，東家！」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響起，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女人還有小廝。
更是誠惶誠恐。
黃淮左甚至直接讓劉一手將賣身契還給他們。
沒有一個人敢接過去的。
在他們的認知里，不論黃淮左怎麼講，他們都會認為，東家不要他們的賣身契，那就是要趕走他們。
雖然東家也說了，想走的會給點盤纏。
可他們分得清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銀子拿了，以後怎麼辦？
出去了就一定能遇到更好的東家？
他們不敢賭也不願去打破現有的狀態。
行吧，黃淮左認了，給他們解釋再多，也全是無用的。
「老劉，你去哪一個火盆過來。」黃淮左轉頭看向劉一手。
劉一手雖然有些疑惑三少爺為何要火盆，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出去端進來一個火盆。
黃淮左二話不說就將這些賣身契給扔了進去。
火盆中頓時燃起熊熊烈火。
下面的女人和小廝們，全都臉色巨變，這東家是鐵了心的要驅散他們了？
「好了，現在你們也不是賣身給我了，都是自由的了。」
黃淮左謹記著趙知微遞過來的信息：要善待醉仙樓的人，去留讓她們自己決定。
另外就是繼續經營的話，醉仙樓絕對不能是青樓這等風月場所。
「各位，醉仙樓要一改之前的規矩，想要走的我不攔著，想要留下來的，一會聽完我說的話後，去一旁登記。」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第一，只要是在醉仙樓里，只能賣藝，不賣身。碰到那些難纏、不講理的客人也不要怕，只管告訴我....」
黃淮左頓了頓，指著身後的紀博常和楊硯之，「只管告訴我的兩位好兄弟。」
黃淮左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又補了一句：「不論男女都是賣藝不賣身，出了醉仙樓，我一概不管，你們也不能因為外面的事情，影響到了醉仙樓的生意。」
「第二，不論男女，醉仙樓會教你們一種手藝，哪怕你以後不在醉仙樓了，出去也可以憑本事吃飯。」
話音落下，場中哀求聲頓時沒了。
全都面面相覷了，都在懷疑是不是他們的耳朵聽錯了。
千雪一開始看見賣身契被燒掉後，還以為黃淮左說話不算話，要遣散他們。
她倒沒什麼，還年輕，也還有點存銀，何況還有一個很有主見的柳伊人。
只要跟著伊人姐，怎麼都有出路。
可那些年紀大的姐姐怎麼辦？
從事了半生的風塵活計，出了取悅於男人，沒有任何的生存手段，要是真被黃公子遣散，日後該怎麼生存。
「黃公子，真的會教手藝嗎？不分男女，不分年紀嗎？」千雪皺著眉頭，輕聲問道。
其餘人目光落在千雪臉上，因為她問出了眾人最想了解的問題。
黃淮左點點頭：「沒錯，不分男女，不分年紀。」
一時間，他們的眼中湧現了一層希望。
可這種東家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們還是不相信會有這種好事的。
黃淮左見他們猶豫的臉色，也不強求現在就讓他們相信。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突然跳出一個人，跟你說不要賣身契，還教手藝，肯定是沒人信的。
「想要試試的，可以到旁邊登記，至於我說的，你們到時候就知道。」黃淮左指著一旁的登記處。
那是紀博常帶來的掌柜，此刻正笑眯眯地拿著毛筆，等候著。
千雪咬了咬牙，走了過去。
「我先報名！」
其他人見千雪都報名了，這才紛紛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也挺好，以後咱們的醉仙樓，絕對不允許欺壓良善、逼良為娼等行為的存在，我們要做到就是誠信經營，主打就是細水長流。」
「要是被我發現，誰在後面搞小動作，兄弟都沒得做！」黃淮左大聲說著，像是可以這樣說的。
紀博常和楊硯之點點頭。
黃淮左摟過兩人，小聲道：「其實這是公主的安排，你們千萬別搗亂。」
兩人投來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三人一同走往大門口。
紀博常開口道：「那黃兄，日後這醉仙樓到底怎麼安排？」
「我已經規劃好了，回頭我會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你。」
「報告....是什麼？」紀博常撓撓頭，對於黃淮左說的詞，他沒聽懂。
「那行，我就大致給你說說，」黃淮左邊走邊說，「首先，我們這醉仙樓不再是傳統的青樓，我們這是集文化娛樂和生活一體的地方。」
「樓里會劃分成不同的服務，不再是簡單的陪酒讓客人占便宜，我將其分為幾個部分，比如洗腳、采耳按摩等等。」
黃淮左將未來的某些娛樂方式，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
「洗腳？采耳？按摩？」紀博常滿腦子疑惑，這些字每一個他都認識，可湊在一起，他就不知道到底什麼意思了。
還有人來青樓就為了洗一次腳？這是絕對是吃飽了撐的。
「對，你且聽我細細道來。」黃淮左開始認真地解釋起來，這套經營模式。
「這個好！！」紀博常認真聽著，忍不住稱讚起來，「黃兄，你真的是大才啊！！！」
「我這十幾年過來，從未見過，開個青樓可以玩出這麼多門道的。」越想著其中的內容，紀博常眼睛越發明亮。
「糾正一下，我們不是青樓！」黃淮左將紀博常的話打斷。
「是是是，你說得對，」紀博常頓了頓，臉色為難，「可是，沒人會這個啊，誰教？」
黃淮左拍了拍胸脯：「放心此事交給我！」
楊硯之更是直接：「我不管，分紅或者缺錢，找我就行了，其餘的我一概不懂。」
反正他是做好了當甩手掌柜的意思，有打打殺殺或者誰來鬧事這種事情，叫他完全沒問題。
你要是因為怎麼管理或者鉤心斗角的玩意來找我，對不起，不會。這就是楊硯之的態度。
紀博常實在是好奇的緊張，忍不住追問：「黃兄你要親自教嗎？」
「不不，我讓小桃過來教。」黃淮左信誓旦旦。
紀博常有些吃驚，小桃他認識，就是黃淮左身邊的一個小丫鬟。
他語氣有些遲疑：「真的沒問題嗎？」
「放寬心，很早的時候，我就教過她不少了，絕對沒問題。」
「如此一來到也挺好。」紀博常想著黃淮左剛才描述的藍圖，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我會作為最終考核，讓他們將學會的東西，為我服務一遍，根據他們做得好壞，打一個分數，合格者才留下，不合格的繼續培訓，三次後仍舊不合格，只能做一下端茶倒水雜役了。」
紀博常對於黃淮左的安排，沒有意見，甚至還連連點頭。
「黃兄真是大才！竟然將事情安排得環環相扣、嚴絲合縫、條理清晰！」紀博常豎起中指。
楊硯之見狀，好奇地抓住紀博常的中指，「這是何意思？」
「跟黃兄學的，說是誇讚你很不錯的意思。」紀博常看著楊硯之，那眼神如同看一個沒見識的鄉巴佬般。
「這個好這個好！」楊硯之也學了起來。
黃淮左偷笑起來。
他能想像得到，若是日後在京城的街道上，一群百姓和學子，相互豎起中指的畫面，那可就太太有意思了。
「不對！」紀博常忽然大叫起來。
「怎麼了？」
「為何最終考核的人只有你，我為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