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綠林匪盜,縱使粉身碎骨,天下又有幾人肯信他所言,去懷疑大俠譚霸刀?」
「自知此仇終生難報,走投無路,才去南陽杏花林泣訴冤情,叩請仙人指點。」
「他在林中哭了一夜,醒來掌心裡便有了那個錦囊。循著錦囊示意,他遠至巫山縣衙擊鼓,既是投案,也是陳情。」
「正是那杏花仙人讓他自首?」你奇怪道。
「是的,他投巫山縣衙,就是那錦囊所載。」
「卻說縣衙受理是受理了,但上報以後,催斬的飭令卻下得比徹查令更快。」
「你想那牛長壽在獄中聞知此事,可有多麼絕望。」
「還好有仙人指點,讓大師兄你趕到了。」你笑。
「嘿嘿,我可不記得有什麼仙人給我託夢,指揮我過去見他。」
「此事純屬機緣巧合罷了,不過既然叫我撞見了,那我便不能當作沒聽見。」
「……慢著,依你所言,所有指向譚霸刀的不利證詞皆出自牛長壽。」
「那麼牛長壽撒謊,欲害譚霸刀的可能性呢?」
唐錚出言問道。
「他自投衙門,已經是破釜沉舟,何況男子漢的拳頭會說話,我們打過架,我信他,多過相信譚霸刀。」
「你既然知道這件事,怎麼沒直接把那譚霸刀抓過來審?」唐嫣問。
「我的好師妹哎,我又不是沒帶腦子的。那個譚霸刀名聲好,刀法又高強,南宮世家不敢輕舉妄動不是沒道理的。」
「萬一弄不好,我自己給他砍了不打緊,還連累師門名聲。」
大師兄無奈。
「不對,這個大師兄竟有思考的能力,會為師門考慮!」
「千面人魔……?是千燈樓的傳奇刺客千面人魔!」
「有奸細混進唐門了,大家快齊心協力把他拿下!」
唐升唐惟元趙活皆是大驚,一瞬間就坐實了唐布衣的奸細身份。
「我是本尊啦!如假包換的唐布衣好嗎!」唐布衣大怒:「你們到底把我想得有多不堪啊!只有師妹這傢伙才會不顧唐門聲望吧!」
「而且我並沒說不干好嗎?」
「只是怕有閃失,回家來抄傢伙、找幫手的,順便請示一下掌門旨意吧。」
「嗯....」
「不知怎麼什麼意見?」唐錚問。
「不錯。」掌門欣慰的摸摸鬍子:「布衣,你平日形骸放浪,素為本座不喜,但你里子終究是俠骨丹心。」
「在大節上未曾有虧,本座很是欣慰。」
「這事既然給唐門中人聽見了,當然就得著落在咱們頭上辦了。」
「嫣兒,你和布衣一起去辦,你們兩個有默契,若查明確有此事,務求一擊必殺,切莫縱虎歸山。」
「喏。」兩人齊聲答應。
「不愧是師父,我就知道您一定同意。」大師兄笑。
被大師兄這麼一說,唐門中人便各個義憤填膺,那譚霸刀是江湖上使刀的一流高手,其破山斬與上官隼的金背龍王刀、廣州流放客的割夢刀並稱江湖三把刀,不是好惹的角色。
上官家主更是參加過二十年前大戰極樂魔教的正派領袖角色!
但那又如何,就是要踹他!
「怎麼說,趙活,去不去?還能看見高手過招哦。」唐嫣問你。
「當然要去。」你說。
「不錯不錯,唐嫣你真是好算計,這下我們就有肉盾了,到時候用趙活這張臉去驚嚇那譚霸刀,我們再出手,想必事半功倍。」
「你們兩個別打起來就好說了!只怕到時候事倍功半!」
「呃...」
「掌門,恕徒兒直言。我以為這次壽宴雖然重要,但以掌門貴體,實不宜出外遠行。」
「您座下弟子皆能獨當一面,派遣弟子前往,未必算得失禮。大師兄和師姐除外。」
「喂喂喂,什麼意思!為什麼排除我們,搞針對!」
「嗯.. 本座亦在思量此事,按江湖道義,我該去才是。只是這不中用老身骨,受不得路途顛簸,莫要屆時赴宴反而失態。」
「嗯,錚兒這麼說了,那便依你之言吧。」
「那既要去賀壽,就熱鬧一次,你們便都去吧。」
「唐升,惟元,你們另取壽禮。務必在老太爺壽辰之前趕到。」
「是!」
「錚兒,你就和布衣,嫣兒一起去擒那譚霸刀,促成此事吧。」
「...得令。」
每個弟子都有安排,除了小師妹,她大眼睛眨了眨,看看周圍。
「大家都有去,真好。」小師妹不自覺的想。
「小師妹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你瞧見了,心裡暗暗落了在意。
「掌門,我也有高見。」
「師弟,高見是給別人用的,不是自謙使得。」三師兄滴汗。
「大家都有安排,可我看小師妹似乎有話要說。」
「是嗎,玲兒,你有話說麼?」唐中翎問。
「嗯,但不是要緊的事....」
「那個壽宴....我也想去,可以麼...」小師妹小聲說,似乎很不好意思。
「當然不行!那些肩甲可是會吃人的,最愛吃的就是你這種發育不良的小不點!」唐布衣大笑。
「唐布衣——!」唐錚大怒。
「呃,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小師妹,沒有嚇著你吧。」
「沒關係,你說的話我從來沒信過。」
「呃啊!」
大師兄想嚇小師妹沒成,反倒被小師妹一句話重創了心靈。
「准了。」掌門笑說:「玲兒,老是把你綁在山上悶壞了吧,也該是時候讓你見見世面,你這次便隨師兄們一起去吧。」
「好。」小師妹很開心。
「不錯,難為趙活這麼顧著默鈴的想法,不然我這做爹的又忽略了女兒的意願。」掌門點點頭。
「謝謝師兄....」小師妹臉一紅,看著你的背影很小聲的說,但你沒聽見。
之後各自散會。
上官螢是南宮家未過門的媳婦,要早早趕去,臨時問大家要不要捎帶一程,掌門謝拒了。
這天,雲裳帶著小師妹下山玩,雖然雲裳下山玩的名義上是帶小師妹認路,但認路的環節基本沒有。
雲裳走在前面拉著小師妹的手一拋一拋,步履輕快,小師妹跟著她,偶爾雲裳買來好吃的掰一半餵她,有好玩的喊小師妹來玩,有好看的也不落下小師妹一個。
於是女弟子房裡擺了很多和雲裳有關的東西,比如老街角面人張捏的小面人,那雙靈巧的手出自名家,雖是簡單的線條,但幾筆就勾勒出神韻。
小小的泥人就擺在小師妹閨房裡面最惹眼的地方,象徵著兩個小傢伙的友誼。
雲裳送的東西小師妹總是很開心的收下,好像每一個東西都是她第一次見到。
這次也不例外。
「默鈴默鈴,你看這個傳聲筒。」
雲裳拿出一對竹子做的圓筒,裡面空著,中間一根紅繩相連。
雲裳噠噠噠的跑到一邊,繩子扯開,兩人能隔著幾丈遠說話。
「默鈴默鈴,聽得到嗎?」
「唔!?」
「能聽到。」
小師妹白皙的臉上露出小獸一樣的欣喜,看得雲裳眼花目眩。
「好耶,默鈴,以後有什麼想說的就用這個來給我說吧,開心的,不開心的事。」
「只要默鈴說了,我一定會聽見的。」
「好。」
「謝謝雲裳。」
「默鈴好可愛啊~」
她摟著小師妹,用自己的小圓臉蹭來蹭去,兩個粉雕玉砌的小姑娘當眾摟摟抱抱,引得無數行人止步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