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各自回房,大師兄夜晚去聯絡那朋友,說是朋友,其實是畫舫上的妓女,大師兄對青樓女子總是格外同情,這些苦命人也願意相信他。
大師兄得到了那譚霸刀晚上會在畫舫的消息,當下你問店家取了紙筆過來,心中草擬了一番,落筆寫就一封頗有綠林草莽氣勢的密告信,唐嫣笑著說你沒白跟著三師兄讀傳。
。
晚上,夔州,河中游舫。
游舫不大,是夔州城裡蒔花樓的生意,專門做給那些有錢的老爺,浪客們在夜裡獨自登舫,一個畫舫里只有一位姑娘,一把琴。
誰也不知道你會登上哪艘船,見到哪個人,對一些有錢人來說,要的就是這種神秘。
對譚霸刀來說,他不需要,他喜歡掌握一切,包括女人。
夜間,江邊的畫舫離了岸,畫舫船頭船尾船身都點了僅次月明的燈籠,一船都是好看的紅色,紅色的龍骨,脊屋,美人在畫舫彈琴,譚霸刀是個留著胡茬的精瘦漢子,這時也頗顯風雅。
「停。」譚霸刀說。
「大人,是奴家彈得有問題嗎?」
「與你無關,是這畫舫上來了不速之客。」
「這...」樂姬面色一變。
譚霸刀提起破山斬,剛才還在聽曲的餘裕瞬間消失無蹤,眼中精芒閃現。
「打起來只怕刀劍無眼,驚嚇了小娘子,你且隨船夫乘小船,去岸上等候,待本大爺打發這幾個宵小之輩之後,再喚你回來彈奏。
「前輩好耳朵,這都能覺察到。」
瞬間船上便出現三人,三個人俱是一身青衣,造型各異,看上去像來雜耍的戲攤藝人,唐嫣在外面放風。
「譚前輩,擾了你聽曲的雅興,真是抱歉。晚輩三人有件舊事,想當面請教,還請不吝解惑。」
「哼,譚某人有何義務答你?」
「瞧你三人服色,該不會是四川唐門的弟子吧」
「晚輩正是唐門首席弟子唐布衣。」
「哦,你便是唐布衣,聽說你招惹不少風流債,號稱飛俠。嘿,果然生就一張專騙女人的兔兒爺面相。」
大師兄也不拒絕,算是默認這個說法。
「這位是我二師弟,人稱辣手相公的唐錚。」
「敢自稱相公,你對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啊。」
「我可不記得曾經這樣自稱過。」唐錚冷冷道。
「這位....?「他看向你。
「這位是本門隱藏的絕世高手。前輩請放心,若沒有必要的話,你不會見到他出手。」
你舔了舔刀把,做出很有威脅的樣子。
「這個不男不女的丑東西,哈哈!真沒見過人長這麼丑,很好,今日爺算增廣了見聞。」
「讓我殺了他,讓我殺了他!」
「呃,師弟,冷靜,話還沒說完呢。」唐布衣滴汗,伸手攔住你。
「呵呵,你們唐門這相聲倒說的可以。」譚霸刀嗤笑一聲。
「多謝誇獎。」
唐布衣笑呵呵道,向前一步,手中一抖,便出了一封書信。
「譚前輩,這是齊天寨牛長壽於獄中寫下的遺書,信中涉及一樁舊案,前輩可要看看?」
「瞧你們這般來勢洶洶,想必那信中所寫,不外乎便是誣陷我的污言穢語,他自己失心瘋去投獄伏法,死前胡攪蠻纏也算在我頭上?死無對證,我豈能由得他說?」
「譚前輩,你至今不知牛長壽何許人也吧?你兒子脖子上掛那塊長命鎖,便是他的。十幾年前江陵府官道上的案子,莫說你已忘了。」
「!」
「!——胡說八道!譚某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譚霸刀雖故作鎮定,但雙眼卻死盯著大師兄手裡書信,顯然在意至極。
「好啊,那這遺書,我交給南宮世家也無所謂囉?」唐布衣笑道:「昔年南宮禹大俠的冤屈,只怕他們還惦記著呢。」
「哼,南宮世家若徇私,為洗刷叛徒惡名,偏信一介山賊所言,天下人都得寒心。」
譚霸刀說,只是手已經伸向刀把,眼睛緊緊盯著唐布衣手中的信,伺機而動。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交不交遺書卻是你我之間的事。」
唐布衣像沒看見一樣,依舊調侃。
「你道譚某人是初出茅廬的小子嗎?」譚霸刀嗤笑一聲:「還想虛張聲勢嚇唬我?今日便宰了你們仨兔崽子,好叫唐老兒知曉譚某的破山斬不是好欺的!」
那柄沉重的破山斬,重重落在船上。
「呵,前輩想殺人?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你怎麼就這麼好對付?倒是我太看得起你了。」
唐布衣微微一笑,接下來簡單了。
「廢話少說!」
譚霸刀發一聲喊,暗伏於水下的伏兵便應聲竄出水面,瞬息間便將你們團團包圍。
「哈哈哈,沒想到吧,還好我有仙人指示,早知道你們唐家的小子會來耍賴!今天就讓你們都死在這裡!」譚霸刀獰笑。
「船下竟有埋伏?」
這麼黑的夜,深色的水,誰也沒注意到腳下的水裡有這些蒙面刺客。
「仙人不是助了牛長壽嗎?怎麼也會幫這惡人?」
「我哪知道?」唐布衣面色一沉:「師弟,形勢有變,你們先撤去岸上找唐嫣。」
他對面的譚霸刀將那把臂長的大刀隨意的垂在甲板上,唐布衣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殺掉他們,那個兔兒爺留著,我要親自料理他。」
譚霸刀惡狠狠的說,一雙吊眼角死死看著唐布衣。
「嗖嗖嗖嗖!」
黑衣人同時出手!
「你速戰速決。」
唐錚對唐布衣說,他一踩刀尖躍起,凌空喊道。「來,我在岸上殺你們。」二師兄施展輕功,消失在黑夜裡,幾個黑衣人追他而去。
你周圍只有兩名刺客用刀指著你,看來譚霸刀沒把這當回事。
「師弟,你也走,我一個人好打些,不然還要分心照顧你。」
大師兄說,他的背影決絕,你停頓了下,很想留下和他作戰,但這時候你和刺客們在這裡開打,大師兄也不免分心。
「好,我早點殺掉他們,回來幫你。」你不再猶豫,當下一踩桅杆,同樣施展輕功,兩個黑衣人同樣跟上,他們的身手不錯,不像一般江湖中人...
你只想譚霸刀畢竟雄名一方,手下高手多些也正常,身在空中,持刀的黑衣人就已經逼了上來。
近岸,蘆葦搖晃。
蘆葦盪中,一處露出水面的木樁,你先踩過,下一瞬兩隻黑鞋同樣掠過,輪流發力,追你而來!
幾個起落。
只是在最後一次,前面的黑衣人力道弱了些,躍起時,身子也就低了些,後面的黑衣人空中借力,一腳踩在前面黑衣人的肩上。
咻!
他身體硬生生多拔一丈!在空中借力加速,刀尖晃出寒芒,直取你的背心!
此刻人在空中,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