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大師兄也是為你好，這是花柳病，不乾淨的人才會得的，更別提會染人，關在屋裡送飯已經是盡責的做法了。」
「大部分情況都是要趕出城區，在郊外自生自滅，埋在地里都惹人嫌棄，死後都是要火化掉的，插上牌子，叫別人繞著走，就是墳了。」
「師弟，連你也這麼說?」
「我是大夫，才這麼說。」
「那至少減輕一些她的痛苦...」
唐嫣又說，看上去確實很擔心。
「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偏方是有，不過都治不了，勸你別抱太大希望。」
「好。」唐嫣眼睛一亮。
兩人來到花月樓，這是眉山鎮子上唯一的青樓，四層高的樓閣，門口高高懸著的金字的招牌，上面花月樓三個字被紅花簇擁著。
牌匾下，不斷有人跨過朱紅的門階，穿著富貴的男人或打扮妖嬈的女人進進出出，鶯鶯燕燕的聲音刺耳，也有人拉拉扯扯，向熟客問好，對生客熱情。
裡面更是熱鬧。
在這裡面點一個好的姑娘都要十兩銀子，最好的只怕有百兩，雖然比不上江南揚州，但也是個不小的銷金窟。
你剛到，立刻就有熱情的大媽迎了上來。
「哎呀，您來了～，這位大爺可面生的緊，不知是來玩的還是?」
「來來，小翠，接待一下這位爺。」
這應該是這裡的老媽子，聽她吆喝，姑娘們知道有新客上門，看過來後又都對你敬而遠之，於是老媽媽怒斥她們的業務態度，一邊罵她們浪一邊對著你大爺長大爺短的叫起來。
你還沒來過這種艷俗的地方，濃烈的胭脂味齁的你連打幾個噴嚏。
「還好帶了郎中方巾，不然唐門弟子的身份就要暴露了。」你想。
現在背著藥囊，現在是一副行旅的藥商打扮。
身在唐門，周圍女子大多不凡，豈是這些庸脂俗粉能比的，不說小師妹和雲裳，但是唐嫣站在這裡那股大姐的氣勢就足夠兇悍了。
不過暴露了也沒什麼，推到大師兄身上就是了，反正他肯定記不清自己哪一天沒去青樓。
唐嫣表明你是來給柴房關著的那姑娘看病，這婦人一愣，奇怪的打量你和唐嫣。
「原來是大夫，失敬，失敬。」
老媽媽拱手作揖。
「這位娘子，你也不是頭遭來了，我看你是布衣的朋友，才多勸你幾句。」
「我還是那句話，柳姐的病沒什麼盼頭，我見過太多得這病的人了，得了這種病，不是一瞬間就死掉，落個清淨，反而是半死不活的，折磨你個三年五載，漸漸沒人管了才死。」
「我給她送飯吃，讓她落得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是我人好了。」
「總不能放她出去禍害人。」
「蓉姨，你誤會了，我只是...」
當下唐嫣和這人聊起來，你詫異，怎麼唐嫣和這裡的人很熟絡的樣子?!
還沒等你問起，那婦人就嘆口氣。
「行吧，看在布衣的份上，讓你們過去也沒什麼，看好了我的姑娘，多一個人賺錢，對我來說怎麼都是好事。」她說。
「哦。」
「小翠，別看了!還是你這個浪蹄子，還老娘裝模作樣的挑肥揀瘦?對，不是讓你陪客人的，趕緊領這個大夫去後面看看花姐!」
「不早說嘛!」
老媽口裡的小翠是個話癆，和門口拋著手絹送客的那些妓女像是多胞胎。
她在這裡算不上年輕的人，身價也就低了，需要說些討好的話招待客人。
花月樓，後院，柴房。
「到了。」
「多謝翠姐。」唐嫣說。
「哪能呢，妹子你有這個心，我想柳姐也會開心的，畢竟還有人惦記著她，我們這號人臨了死有人看著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至於這位，您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您是個大夫。」小翠調笑。
你撓撓臉。
「也算不上什麼大夫，只是略懂醫術，師姐委託我，我便來看看情況。」
「不過放心，既然來了我就會全力救治。」
「大夫你和你師姐都是好人吶，好人都會長命百歲的。」
她頓了頓，又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花姐還在裡面，難道短命的就不是好人嗎？
「哎，都是命啊。」她嘆口氣。
「我們這裡好多年沒來過大夫了，小病不看大夫就好，大病來了看大夫也沒用。」
「誰都是這樣想的吧。」你笑。
「這倒是，但肯看花柳病的大夫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說到這，大夫，你真有辦法救柳姐嗎？」
「沒有，不過能試試。」你如實說。
「哎，我就知道，這種病哪裡是醫的好的，看大夫你奇人異象，我還想你有什麼本領來著。」
「你很關心柳姐呢。」
「都是苦命人，誰不關心呢？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我了，她在樓里總歸還是有幾個朋友的，幫你們個忙，也是積積德，要是我病了，說不定還有人來給我看病。」
「行了，不打擾你們見柳姐了。」
翠姐敲了敲窗戶，拉著尖細的嗓音高喊。
「姐，上次那女菩薩帶著大夫來給你看病了!」
門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來了，是小翠嘛？」
「你和媽媽說說，我沒病，我真沒病，就是幾個小口子，過幾天就好了。」
「姐姐，你這話，妹妹們都和媽媽說的嘴皮子起火星了，不說一千，一百遍總是有的。」
「你也甭騙自己了，好好想想有什麼能交代的，給這大妹子說說。」
「現在呢，也別瞎折騰自己了，這是媽媽請來的大夫，給你看病的，萬一要是你病好了，媽媽就會放你出來的，那邊就什麼都不用說啦。」
「大夫，鑰匙就先放這裡了，你們自己請吧。」
這女人說完就走了，留下你和唐嫣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