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我把我師弟帶來了,他跟著唐錚學的醫,唐錚你知道吧,就是我二師弟,人稱冷面相公,醫術很好的。」
唐嫣先說了。
「.... 妹子,我們素不相識,你為什麼要幫我?」
裡面的人沒有關心自己的病
「幫別人還需要什麼理由嗎。」唐嫣問。
「....」
「柳姐,我們把門打開,你出來吧,先看看症狀。」你說。
「大夫,不用了,這病我自己清楚,你們是好人,我也不想傳給你。」
「多少讓師弟和我看看吧,也許沒事呢?」
「真不用了。」
她急忙說,說話有氣無力的,唐嫣伸手去拉門,可門裡傳來同樣抗拒的力度,她一用力,門被猛地拉開,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湧進陰暗潮濕的柴房。
柳姐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下意識地抬手擋在臉前,她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
你看過去,那些之前唐嫣嘴裡還霜白的瘡已經變成的四處開花的紅疹,只是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
「別……別過來……」
花姐聲音沙啞乾澀,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怕。
唐嫣大步向前,抱住那個人影。
髒兮兮的人影身體僵住了。
她只是一周沒有接觸到活人,可表現的像是在這裡孤獨了大半輩子。
驚恐,慌亂。
她想推開唐嫣,卻沒敢動手,唐嫣就這樣抱著她。
忽的,花姐抽泣起來,豆大的眼淚砸在地上。
生了這病的人自己也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是髒東西。
接下來你給她看了看病,好在那些疤只是剛變化,但也不能保證沒有染毒。
唐嫣這衣服和用具都在城外火化掉了。
你開了些去清熱解毒、拔毒去腐的藥,交給媽媽,出了疹就該用水銀雄黃之類的外敷,手頭上卻沒拿這些傢伙。
「大夫,妹子,能不能幫我個忙?」
柳姐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開口。
「我...我曾經有個孩子....」
。
老嬤聽完你們說的,沉默了一下,嘆口氣。
「柳姐也等不到兒子長大到能保護媽媽的那天呢。」
「什麼?」
「不不不,沒什麼,嘿呀,這要求真是多。」
「兩位大俠要找我也不攔著,那孩子就在城東陳家,陳家是個茶商,當年柳姐讓我幫她給孩子找個好下家,我也就應了。」
「也是筆好買賣,這小子能賣不少錢。」老嬤說。
「陳家生了三個女兒,想要個弄瓦的,我看他家底也好,就說是有人放在樓里門口,讓那戶人家收養了。」
「孩子身上帶了玉佩,刻著一個寶字,很好找,剛六歲,大概就到腰這麼高。」
老嬤比了比孩子的身高。
「姑娘,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把大夫開的藥給她熬上一些,好不了也不用勉強,這種病沒有辦法的。」
「我見過那烙鐵燙自己的,在傷口上硬燙自己,把那瘡口上的皮都燙的血肉模糊,一開始還有點用,越後面越沒辦法,反倒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要我說,那孩子不認自己的媽媽還好一點。」
又過了幾天。
這天早上,你路過練武場,三師兄正在給那些留學的弟子講課,你有些好奇,趁亂偷聽了會,都是一些聽過的基礎。
「是我想多了,門裡畢竟也不會隨意把唐門的武學秘籍交出去。」
「要是留學的學的比我這個唐門弟子的還精要,那不是倒反天罡了。」你想。
而且這群留學弟子很好用,砍柴拔草挑水都能讓他們來,這樣輪班的人一多,你的活都少了。
就是不知為什麼這麼多人做飯還要你來。
「要是大家都像掌門那樣省心,每天只煮兩碗米糊糊就夠吃就太好了。」
「我才不要,難吃死了。」雲裳撇嘴。
「唔?!」小師妹吃驚。
伙房,你在煮飯,小師妹在煮米糊糊,正巧她問雲裳吃不吃,雲裳才這麼說。
你覺得自己被讀心了,嚇出汗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這時唐布衣和唐嫣一齊翻窗戶進來了,唐嫣氣鼓鼓的,大師兄笑著摸摸她的頭。
「明明是我先!」
「什麼是你先,你是先找到那小子,可你們素不相識的,你就想把那小子給劫出來?做事情不過過腦?」
「胸大無腦。」
「你!!」
「那小孩生活的好好的,你就算逮住,把他扯到柳姐面前也沒用,他又不認識這個人。」唐布衣說。
「把柳姐偷偷喊出來看看兒子就行,喏,她也沒什麼遺憾,按你那一根筋的做法,媽媽認不出兒子,兒子不認識媽媽,對兩個人都是傷害。」
「可,可...」
唐嫣氣鼓鼓的,卻也意識到唐布衣說的挺對。
「好了好了,你先找到的,你先找到的。」
「大姐,我輸了還不行?我請你吃飯好吧。」
「這才像話。」
「嗯?不錯,正好是伙房。」
唐布衣左看右看,見大家都在,哼哼兩下,打開鍋蓋,猛嗅一口。
「起開起開,口水都要滴進去了!」
「來來,我請客,師弟做飯。」唐布衣笑。
「我要吃金齏玉鱠,光明蝦炙,渾羊歿忽,金鈴炙,蔥醋雞,水煉犢,炮豚,炮牂,搗珍。」
「滾啦,來我這許願,山下有廟,你念到天黑都沒人管。」
「哇哦哦,大個子很懂行啊。」雲裳眼睛閃閃。
「我要吃雜色煎,奶房,沙糖糕,乳糖真雪,乳糖梅,乳糖獅子,東坡肉,叫花雞,翡翠蹄筋,桃花泛。」她鬧騰。
「你也不賴嘛。」唐布衣哈哈大笑。
「做這麼多想讓我累死?」
「不行~!少一道也不行!」唐布衣說。
「師弟,你上次也跟著唐嫣去了吧?」
「要是讓小師妹知道你去了那種地方...咳嗯!」
唐布衣壞笑。
「唔?」小師妹一呆。
「!?」
「失策,沒想到這傢伙上次就在旁邊!」
雖然是去看病,但你去花月樓的事情肯定不能泄露出去,不然...
「師姐,我可是幫你來著,快替我解釋一下!」情急之下,你看向唐嫣。
「你說什麼?」
唐嫣已經吃的滿嘴都是了,一副化悲憤為食慾的模樣。
「這傢伙完全是來添亂的啊!」
求人不行,只能求己,你看看自己的荷包,只得破財消災。
這頓飯以你在樓里擺了一桌上好的席結束,雖然很心疼錢,但看著雲裳和小師妹吃的鼓鼓還是滿值得。
「不對,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我在這裡請客了。」
後來你才知道唐嫣找到了那陳姓人家,小男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唐嫣想到這裡,就想把這小子拐走。
大師兄及時出手阻止了她,兩個人怎麼聊得不清楚,應該是大師兄說服了唐嫣,最後他們把柳姐裹著大衣帶了出來。
柳姐遠遠見了兒子一面,再之後她也沒回花月樓,而是離開了眉山。
唐嫣說她走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應該因為知道自己的兒子過得很好,那她就是個還算稱職的母親。
唐布衣看上去也蠻開心的。
唐嫣說唐布衣臉上還有她從沒見過的表情,雖然描述不出來,但是她覺得有一點感激還有一點...
愧疚。
大師兄居然會愧疚?
你一驚,實在難以想像唐嫣嘴裡大師兄那個表情,唐嫣大笑,卻沒那麼通透,她好像知道了什麼大師兄的秘密,不願分享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