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嗯,小友相貌清奇,可願受正一之籙,行天心正法。隨老道修習青城道術,祭天地,學畫符念咒?」
「這……從前也有位青城道長說過類似的話,莫非我真有修真的資質嗎?」
「呵呵,從前同你說這話的就是老道本人。」
「啊?這樣嗎?沒想到我竟和道長如此有緣?」你大吃一驚。
「看來哥哥小時候和現在一樣丑的說。」雲裳還是嬉皮笑臉。
「咕?!」「好受傷。」
你很配合的掩面而泣,讓雲裳成功欺負哥哥的好勝心又贏了一次,歡欣雀躍。
「呵呵,那年你年紀尚小,不記得老道也情有可原。難得南宮老俠義舉促成留學,既然你有心來,便是我半個青城弟子。」
「碧波,今後我所管祝祭、醮典,可為趙小友安排入列參與。」
「是。」
「那祈福,驅邪之事呢?」
「一視同仁。」
「多謝道長!」
當下便領了青城弟子的相關事物,桃木劍符籙鈴鐺道袍,總算有乾淨衣服可穿。
青城家底厚實,連衣物也質地柔軟,見你換上道袍,雲裳愣了一下。
「怎麼了?我這身很奇怪嗎...」你撓撓頭。
「沒有..」雲裳說。
「呃...青城遇到的人還挺好的,可哥哥要是真當道士了裳兒怎麼辦?總不能跟他一起在老林子裡面天天看風景打坐吧。」
「呸呸,我為什麼要跟著他,他想當要他一個人好了!」雲裳臉一紅,不說話了。
你從裡屋出來,確實感覺這身道袍有些不自在,袖子長了些還好,但衣服下擺也容易絆著,和唐門的輕裝完全兩樣。
「也只能這樣了,算了,留學就該有留學的樣子,既然墨跡難洗,先穿這一身吧,等回到唐門再換。」
你說,伸手去收拾衣服,雲裳卻已經把你的唐門衣服捲起收好。
「雲裳?」
「這衣服哥哥不是不要了嗎?正好給我拿去擦腳。」她壞笑。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了。」
「哼,反正我看它破破爛爛的,哥哥也不稀罕,裳兒拿去擦腳還嫌髒呢,給我擦桌子還差不多。」
「別胡鬧,就是髒了些,洗好還能穿,再說你要我衣服也沒用啊。」你伸手去搶。
雲裳躲開。
「好了好了,我知道哥哥寶貝你的衣服,你說山上沒地方,我拿去洗洗就是了。」
「怎麼?裳兒偶爾也會很好的吧。」她眨眨眼,你見她得意的樣子,猶豫了一下。
「這衣服給了她不會變成破布嗎?...」你還在猶豫,雲裳打斷了你。
「啊,對了,這次來找哥哥還有一件別的事。」
「什麼事?」你問。
「我們到這裡也有快一周了,默鈴有沒有寫信過來?」雲裳問。
「我剛才問了青城的師兄們,最近沒有唐門送過來的信,就想著是不是給哥哥這邊了。」
「小師妹會寫信麼...何況寫了,也沒人給她送信啊。」
「哼!肯定會的,我走的時候和她拉勾勾要她互相寫信說話的,默鈴才不會像哥哥這樣食言。」雲裳嘟嘴。
「我信都送出去了,默鈴肯定也有寫信給我!」
「你都寫了什麼?」
「哥哥在青城天天花天酒地調戲小娘子不打算回去唐門了的說~」
「然後我就趁玲兒因為師兄不在了感到傷心的時候安慰她,趁虛而入,奪得美人芳心。」雲裳壞笑。
「你這傢伙不要亂帶壞小師妹啊!」你大驚失色。
「怎麼了,你是沒做這些事嗎?這麼在意默鈴的看法?」雲裳背過身去,佯裝生你的氣。
「...」你撓撓臉。
「不是這個,我在青城只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還能想著誰呢?」
雲裳臉一紅,忽然意識到她所說的那位,被你天天調戲的小娘子,似乎是自己.....
「唔哎...這算什麼事...」
「說...說不定是芳姐姐呢...」
「說什麼胡話呢,那是我師姐。」
「我還是你妹妹呢!」
「一碼歸一碼......」
「唔誒...」
於是她也不說話了。
天黑了,你給她送到山下,雲裳抱著那身唐門的青衣和你揮手道別。
「說起來,第一次脫下唐門的衣服,真有點不習慣。」你想。
客棧,雲裳推開門坐下,懷裡的青衣疊起來有些厚度,被她捂得熱乎乎的,她在床上坐下,把小臉貼在上面,兩頰微微一紅,小巧的鼻尖上多了一點墨色。
唐門,唐默鈴推開門坐下,她把桌上的紙鶴收好,包在一個鼓鼓囊囊的行囊當中,最裡面是一封字跡娟秀的小字。
雲裳走之前給她列了份清單,問的是默鈴她吃了什麼去哪裡玩幾點睡覺做了什麼這類稀奇古怪的問題,什麼都有,所以比起信更像一張答卷,唐默鈴把它們一一答好。
都是自己的情況麼?唐默鈴看了一會兒這封信,覺得少了些什麼。
她於是多加了一句。
【師兄還好麼?】
青城山,老君殿。
懷素道長和碧波子正在交談。
「師尊何以如此看重趙居士,莫非他真有天賦嗎?」
「什麼是修真的天賦?」
「呃...勇猛精進之心?」
「非也,是遠離塵世的決心。那趙小友面目醜陋,出身寒微。便他戀棧俗世,紅塵亦不能相容。既然求不得,不如死心,入我道門修行。」
「原來是這樣,我還道他當真不同凡響。」
「啊,弟子鬆了一口氣,這才驚覺,自己竟起了攀比心。」
「唉,攀比心,為師又何嘗沒有?我修道數十載,也僅能「自知」、「誠實」而已,清心寡欲,談何容易?」
「師兄僅此兩處,便可稱完人了。」申屠龍撫掌一笑,邁步進殿。
「見過代掌門。」青城弟子行禮。
「自知,誠實,便足能坦然面對自己,縱然現在心有所困,但卻不會在將來有後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