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青城,練武場。
青城傳至今日,已經是第十代了,青城功法講究清淨無為,江湖人稱王八功,所以效果顯著的就是養生,是以青城歷代掌門福壽綿長。
「你們方才使的那招「松下風」,勢頭都太快太急,內力猶未達到劍尖。」
練武場上,青城弟子各自成團,在各位長老面前成對練功,你學到惑處,正見不平道長教習弟子,使得與你所惑是同一招,便想去尋長老詢問。
「內力不足,若與敵人兵器交斫,屆時拼的就是誰家兵器更利,有違青城武功的真諦……」
「...」
「....」
幾位師兄都看向你,不平道人也止住話頭。
「這...道長,我也有疑惑,不知..」你問
「小友收招太遲,晚來一步,老道該說、能說的全說完了。不妨去對面,我師兄也正闡述他的武學道理。」不平道長一笑。
「那好吧,我過去看看。」
那側,另一位青城長老正在講習。
「心當如何靜?氣當如何運?正與道行相契。是以比起繁複劍招,爾等更應講究心境……。」
「...」
「我不會又來遲一步,道長剛好講完嗎?」
「呵呵,非也,有什麼疑惑隨時可解。」
「那太好了。」
「趙居士,切莫心急,待老道細細說來,青城弟子多年修行,如今小有火候,老道才得點撥提醒。」
「而你初學青城基本功,根基未穩,唐門武功與青城心法更是南轅北轍。」
「你若一味強記、硬學,於你進境只怕有害無益。」
「所以?...」
「假以時日,你習練青城內功有成,根基穩固之時,我再授你不遲。長老說道。
「之前那道長也是這麼說的...」
「....」
「...」
「哈..哈哈,青城武學注重內功修養,武功招式反倒居末,師兄所說自然和我一個意思,趙居士多加沉澱,屆時這種種困惑自然可解。」
長老尷尬一笑。
「這....」
長老沒再搭理你,這幾日你來練武場時,青城長老們雖不妨你偷看武功,卻也並不指點你,已是常態,
「家學總要防著外人,該是這個道理,青城和唐門都一樣。」你搖搖頭,回到居所。
懷素道長倒是對你不藏私,但他主掌祭祀,地位尊貴,武功上面反倒平平。
卻見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在你屋裡相談。
「什麼情況?!」你心頭一震。
「哥哥~」
「雲裳?申道長,你們怎麼在這裡?」
「呃,這個,說來話長。」雲裳訕訕道。
「不,並不長,貧道來說吧。」申屠龍一笑。
「我散步經過附近,碰巧聽見葉姑娘動靜,所以進來阻止她上吊。」
「上吊!?」
你嚇呆了,嗓門都比平時大了幾倍,吵的雲裳一下捂住耳朵。
「我才沒有...」她低著頭喵你。
「都是誤會,這花花世界如此美好,我怎麼捨得離開~?」
「那就好,那就好,但你究竟為什麼。」
「呃,這個嘛...」
「就只是想跟你鬧著玩,所以拿了一根繩子,想把自己垂吊在樑上。等你睡著,再垂降下來嚇你一大跳。」
「不料我對自己太寬容,繩子綁得太松,綁不住腰,身子往下滑,便勒到自己動彈不得....」
「嚇死人了!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你慌忙把她攬進懷裡,看看脖子有沒有勒痕,抬起她胳膊檢查,上上下下翻看,生怕她受了半點傷。
「咯咯,哥哥你別撓我啊~」
雲裳把你的手打落。
「哥哥,你別窮緊張,亂掀我衣服,我又沒事。我一被勒到,「嗷」了一聲,就被道長救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你拍拍她的頭。
「真的是多謝道長了,雲裳給道長添了麻煩...對我們兄妹兩番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呵呵,不必多謝,為你運功施治之人是我師兄,並非貧道。」
「何況葉姑娘當時情況,一時也無性命之憂,貧道還怕是自己多管閒事。」
申屠龍笑道,他舉止溫雅,逸塵脫俗,確實很對得起他逸塵仙人的道號,你不免對他又多了些好感。
「不過,都勒到了脖子,怎麼會性命無憂?」
雲裳小臉突然一紅,好像有些羞赧。
「因為勒到的不是脖子,雖然同樣喘不過氣來就是了...」
她捂捂胸口,似乎哪裡不太自在。
「話說哥哥,你怎麼今天愁眉苦臉的?」
「你怎麼知道?」
「裳兒是你心裡的鬼嘛。」雲裳眨眼。
「唉,說來也不怕申屠道長笑話。我在唐門是外姓弟子,說穿了便是打雜的。混了多年,本以為到了青城便有差,想不到依舊如故,沒有師傅垂青,反倒被說有修道的天賦,學些雜事...」
「嘶..這麼想想,我竟看上去很適合打雜....?」
「呃..哥哥,不要難過,天生我材必有用,行行出狀元。假若你命中注定不是當大俠的料,改行不也挺好的嗎?我看你就頗有當徭役的天賦,適合幹些雜活....」
「嗚嗚。」你掩面而泣。
「居然哭了...」
「好啦,好啦,裳兒跟你開玩笑的,不哭不哭。」雲裳輕拍你後背安慰。
「不然等我哥哥回來,我慫恿他開山立派,收你入門怎麼樣?」
「你哥肯教我點蒼的武功?」
「呃,點蒼的功法都瘋瘋癲癲的,好多師兄要娶劍當老婆,不學也罷。」雲裳眨眨眼。
「我這本秘籍送贈予你,哥哥你且拿去好好鑽研。」
一本《雪球教戰守則》,附帶雲裳可愛的簡筆畫,你只是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這算是秘籍嗎?裡邊全是打雪仗時的陰損招數。這當兒你還消遣我。」
「就是消遣沒錯,等你學有所成,我們就去打雪仗,消愁遣悶。」雲裳壞笑。
「....」
「……趙居士,貧道此話並不是要為敝派開脫,但你有所不知。」
「昔日舊魔教為禍中原,武林正派為了與其周旋,各派折損慘重。如今青城位分最長者,以掌門鄒博為尊,下數至貧道,俱為十代弟子。」
「先掌門殉派之前,留信將衣缽傳授鄒師兄,此事毋庸置疑。然而,其餘十代弟子該誰掌祝祭、誰掌傳功,又該誰來執法,卻是懸而未決的問題。」
「難怪,這下我明白了...」雲裳說。
「我也明白了。」
「掌祝祭的人,多半有權支配香火錢,說白了是利;執法者不必多說,便是權。」雲裳說。
「那麼依你之見,傳功長老呢?」
「推測是俗稱的「屎缺」,吃力不討好那種。」雲裳眨眼。
「哈哈哈,精闢。」
「誰都想過得好,修真的道士亦未能免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