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們之間的恩怨之前,先說說這人來歷吧。哥哥,你可知道松煙閣是什麼樣的地方嗎?
「跟唐門講經樓、嵩山藏經閣一樣,藏放點蒼派經書秘籍的地方嗎?」
「猜錯啦!藏經的那是對峰的「松雲閣」,更為古老,位於點蒼後山。」
「松煙閣則是憲宗皇帝派人興建的閣樓,坐落於視野最好的高峰之上,可以一覽蒼山景觀——同時也能監視點蒼派。」
「代表皇室監控點蒼,他負責管那閣樓,原來他地位很高嗎?」
「既高且低。」
「這是什麼意思?高就是高,低就是低,既高且低是怎麼回事?」你疑惑。
「說來話長,說重要也不是十分重要。你想聽我娓娓道來,還是一言以蔽之?」雲裳問。
「你還真有閒心。」
「那有什麼嘛,敵在暗我在明,他就是想看我們慌張的樣子,我們偏不著急,還在這裡聊天解悶,著急的就該是他了~」
見她躍躍欲試的樣子,你無奈笑笑,也遂了她願,雲裳則完全沒有剛才見到段智秀來時的慌張,反倒興起沖沖的鋪紙研墨,耗了小半個時辰,畫成一幅大理皇室的關係圖。
卻說大理兩脈皇室,一是開國皇帝,大理聖祖段思平,主宗傳至三代,是文經皇帝,文經荒淫無道。
當年段思良,以叔代侄,奪了皇位,這就是第二脈皇室。
這一下傳了七代,至天明帝段素興時皇位又被太祖一脈奪了回去。
卻說到了先帝宣宗段智興。
他是太祖一脈的七代孫,昏庸無度,全然不理朝事,反倒興佛寺六十座,將大理國庫幾百年累積的財富換成自己的功德,天怒人怨。
於是此時,被打壓多年的高氏權臣,也就是天明帝段素興的末裔,年僅五歲的七世孫——
段智秀。
「但這一次政變最後的結局,是以失敗告終。」雲裳說。
「他理所當然會輸啦,那年他才五歲啊。被人擅自拱出來,功敗垂成,反成罪人,何其無辜。」雲裳說。
「原來是這樣...」
五歲孩童能做到什麼?但五歲孩童又算得了什麼?
「先帝崇佛,念及親緣,又見他年幼無辜,不忍害他性命。」
「只廢他世子之位,令他不能世襲忠國公府爵位流放到點蒼。」雲裳繼續說。
「就像是做人質。」
「沒錯。」
「他倒也有可惜之處,不過雖身不由己..但卻不該傷害你。」
「嗨呀,這時候還說這些,哥哥真是油嘴滑舌,專撿好聽的說。」雲裳汗顏。
「他身世我也清楚了,要說是皇室宗親...那也確實,不過那你們是怎麼反目成仇的?」
「莫非又是為了寶藏嗎?」
「唉,跟寶藏有關,寶藏本身卻在其次,說來曲折,但又半點也不離奇。」
「……這一段,我們先跳過吧,我不想說。」
雲裳神情黯淡。
「好。」
「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再怎麼落魄,身上也留著段家的血,點蒼派只會偏袒他,我哥哥只好帶我逃奔下山。」
「段智秀為了逼我們現蹤,到處散播岳家寶藏的謠言。」
「這招也確實管用。哥哥遊歷中原時,結交了許多朋友,他們把兄弟、義氣掛嘴邊,卻都聽信了寶藏傳聞,一個接一個變得面目全非,竟沒一人靠得住。」
「看到哥哥那麼失望的樣子,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那我哥哥也不會眾叛親離,最後一個朋友也不剩,害我好生愧疚。」雲裳說。
「也不是一個也不剩,不是還有我嗎?」你說。
雲裳一愣。
「對,還有你。」
「對我最好的趙哥哥。」雲裳心裡想,又開心了些。
「不過這下可摸不著頭腦了,我本以為他是點蒼派來霍霍我們的。」你撓撓頭。
「嘿嘿,當然不是點蒼的主意,其實我才是點蒼派來霍霍你們的。」雲裳掀起披風壞笑。
「還真是,點蒼小師妹好大的威風,還望高抬貴手。」你笑。
「我偏不,除非你們把默鈴送給我當老婆~」
「!?」
「就知道哥哥你捨不得~」雲裳壞笑。
「你們兩個女孩子怎麼互相嫁,真的是胡說!」你無奈了,繼續道。
「仔細想來,段智秀身份特殊,若是被認出來,任誰也只會覺得是大理生事,所以點蒼要作亂,也不會派他,何況點蒼做事一向直來直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那是自然。」
「會不會是大理的皇帝老兒?」
「怎麼可能,現任皇帝可是明君呀,哥哥你想太差了,何況大理遠不如宋朝富裕,相安無事最好,平白擼虎鬚不是找死,打起來有什麼好處?」
「哎,等等...」雲裳一愣。
「難道是金國?」你們異口同聲道。
「唐門要是追查到段智秀的頭上,大理段家定不會默不作聲,若從江湖紛爭演變成兩國紛爭,最大受益者,莫過於金國。」
「哇……雖然沒證據,純粹是我倆瞎猜瞎想,但是言念及此,不禁有點兒毛骨悚然呢。」雲裳滴汗。
「連哥哥你都想得到,可見這個推測十有八九是錯的。聰明如我竟跟你想到一塊去,我感覺自己的智慧受到了激烈的污辱。」
「過份!」
「也有可能純粹是段智秀心理陰暗,想報復世界,四處過家家鬧鬧而已。」你說。
「你當人人都是我嗎?」雲裳眨眼。
「啊~線索太亂了,想不通。」
「不想了。」雲裳大喊。
「反正我本來就不在意你們那些江湖恩怨的說。病死了我,往後的事我也管不著,自尋的煩惱自己受著,慢慢煎熬去吧。」
「別別,你想丟下我們飽受煎熬,自己樂得輕鬆,未免太沒良心。」
「嘿!偏要!我偏要死~讓你痛心疾首!後悔當我在生的時候,沒有天天好吃好喝的精心餵養!」雲裳壞笑,又鬧了一陣,才消停下來。
「對那狗賊,原諒自然是不可能原諒的,世上沒人得罪我混世魔王葉雲裳,還能安生度日!連你也不例外!哎咿!」
「打我幹嘛,我是無辜的吧。」
「不過君子報仇,十年未晚。我推測他暫時不敢亂來,我們可以謀定而後動。」
「不妨假作無事,跟他周旋。另外請人回唐門搬救兵,救兵到了再翻臉不遲。」
「哈哈,是極,到時候若二師兄要是親自來了,看看誰說話比較大聲。」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