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那你沒錢,想拿什麼事物換冰糖葫蘆?」小販奇怪的看著雲裳。
「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雲裳在袖子裡團了兩下,拿出一張畫像。
是你。
還有狗的。
「呃,小娘子,這是什麼意思?」
「趙活和狗不得入內呀。」
「這,這點字我還能看懂,不過這是什麼意思..」
「趙活和狗在出入客棧這件事上享有同樣不得入內的權利~」
「所以我拿他換一串冰糖葫蘆,成嗎?」
「姑娘,莫非你是武林高手,拿住了通緝逃犯嗎?」
「我不是武林高手,我是人牙子,乾的是販賣人口的勾當。」
「啥?那你拿個這麼丑的,我要來幹嘛?看著礙眼,還費米糧!倒貼錢我都不收啊!」
「切,老闆眼光恁差,看貨就看包裝嗎?」雲裳笑道。
「這人只有長得不好看,卻有千般的好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的恰恰與他相反,我且來跟你細細分說。」
「哎喲,糖葫蘆拿去,算我求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路人大叔告饒,遞給雲裳一串糖葫蘆。
「吶吶吶~這可是你求我的哦,我可沒有勒索你哦。」雲裳壞笑。
「雲裳妹妹舌頭這麼刁,吃得慣這些廉價點心嗎?」
段智秀出現在雲裳身後。
「嘿,上鉤了。」雲裳心裡想。「接下來的每一步可不能有差錯了...」
「這位公子爺,您怎麼這樣說話?我一沒做您生意,二沒欠著您錢,做點小本生意,用得著您來指指點點。」小販生氣。
「拿了錢滾。」段智秀丟出兩枚銀錠踩到地上,小販正欲發作,一看地上錢銀,忙趴到地上去撿。「是,是,小人這就滾。」
「我的糖葫蘆!」
「唔!」
「我就愛吃這個,用得著你管?」雲裳生氣,瞪向段智秀。
「你胃口那么小,吃了冰糖葫蘆,還吃得下我這素醒酒冰嗎?」段智秀笑道,拿出一份精緻的點心。
「誰說我要吃,哼。」雲裳一踩段智秀的腳,飛也似的跑遠了。
「餵!等等我!」
段智秀吃痛,見雲裳走得急,什麼也顧不上,喚了跟班的青城弟子拿上那酒冰,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青城山道。
「哎喲。」
雲裳跌了一跤,手裡的糖葫蘆掉在灰里。
「啊,我的冰糖葫蘆……。」她有些心痛。
「說來多虧唐二俠和哥哥調養的好,我急走這麼長時間,竟也沒發作...」
「雲裳,等等我,你身體虛,可不能跑這麼快。」段智秀追上來。
「這倒是兇險了些,他要是想抓我早就追上了,看來還算有幾分良知,計劃可行。「」
「想什麼呢,到了這裡,可沒回頭路了...」她暗道。
「哼,敢問段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尾行女子,意欲為何?這道上香客絡繹不絕,你就不怕我告你非禮?」
段智秀一愣,有些尷尬。
「我差人送去客棧的禮物、金銀珠寶你不收也罷,但我所求者,無非是想和你說說話將誤會解開罷了,何必避我如蛇蠍?」
「好像沒人誤會你吧。你做出來的事,還想不認嗎?」
「縱是我一時行差踏錯,鑄下大錯,總該有贖完的時候。你看我的手,我付出的代價還不夠慘痛嗎。」
「哼,不要一直給我看你的手裝可憐,那是你自找的!」
雲裳氣憤的又踩了段智秀一腳,往青城山上去了。
「呃,苦肉計行不通嗎,雲裳心腸也變得忒狠了。」
段智秀就要再跟上去。
「嘎吱。」
聲音清脆,他一愣,一看鞋底,踩到了冰糖葫蘆。
紅果破碎,布鞋一時變得黏黏糊糊。
「那個誰,你來給我拿掉。」
「呃..哦。」
跟班的青城弟子把那東西拿掉,遺憾道。
「糟蹋了好好一串冰糖葫蘆。」
「又不是本公子故意伸腳去踩的。」段智秀說。
「段公子,葉姑娘不領情,你又何苦自討沒趣。」青城弟子問。
「你一個道士,哪裡會懂女兒家的心思?少管閒事。」段智秀拍了道士一下,看向少女離開的背影,又跟了上去。
「嘖嘖,要我說是葉姑娘嫌你,她和趙師弟的關係就很好。」青城弟子腹誹。
青城,常風觀。
雲裳哼了一聲,撇過頭去,段智秀跟在她身後,不住的討饒道歉。
這樣子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來往路人無不側目。
「是,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差點鑄下大錯。但你曉得我的難處,我也是心急,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段智秀卻圍著雲裳團團轉,急得汗都出來了,好像這時真是個在哄妹子生氣的兄長。
雲裳這才晃悠悠的開口。
「哼..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嗎?就我看來,閣下應該是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才對。那日你傷於我哥哥劍下,怒火中燒,恨不得將我們千刀萬剮……。」
「唉,我知道你對我誤解很深。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情同兄妹,我又怎會恨你?」
「你不恨我?但是我恨你呀。」雲裳認真說道。
「段公子四處散播謠言,令我兄妹流離失所、毀我清白名聲。難道也是一時衝動嗎?」
「不!我只跟身邊親信說及此事。哪料得到竟會演變得人盡皆知,非我本意啊!」
段智秀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不覺大聲。
「好,好一句非你本意!可是不怪你卻怪誰?!」
「你要是真有悔悟之心,又怎會覷准我哥哥不在蜀中,勾結盜匪侵攻唐門!?」
「為什麼冒名自稱南宮子弟,你的驕傲呢!你的尊嚴呢!大理段氏寧有這種數典忘祖的子孫,我亦不認如斯鼠輩為兄!」
雲裳比段智秀更加氣憤,她往前緊逼,一句比一句激烈,一步比一步堅定,指著段智秀詰問,直到那小指頭都快戳到段智秀的鼻尖上了。
「我那是……那是因為……不,那才不是我。」
段智秀啞口無言。
「又來了,你就只會說不是你的錯、都是別人害的!敢做不敢當,口口聲聲說要冰釋前嫌,卻沒一句真話。」
雲裳背過身去,不再看段智秀,後者神情一暗,常風觀一時安靜,段智秀什麼也說不出口,他腦海里閃過很多,最終還是狠下心來。
「哼,葉雲裳,既然你不仁..」他心想。
「嗚嗚....」
極小的聲音,如同針尖一樣扎進了段智秀腦袋裡,段智秀打了個激靈,不可置信的看向葉雲裳。
「你……你哭了?」
葉雲裳揉揉眼。
「是公子眼花了。你要說的就只這些?我不信,也不願聽。小女子同你既然不是一路人,從此沒別的話好說了,請你從此別來糾纏,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