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醒著。可是車子太小,你睡不安穩麼?」你問。
「嗯,我睡不著,大發慈悲來陪你說說話。但你可別誤會哦,我好歹跟哥哥浪跡江湖過,才沒那麼嬌氣呢。」
「你要還不算嬌氣,天底下就沒嬌氣的人了。」你無語。
「嘿嘿,要怪芳姊姊睡迷糊了,一直拉我的披風,當是棉被,我才醒的。」雲裳呃了一下。
「唐門從前有一位師姐跟她並稱唐門雙傻,你該慶幸與你同車的旅伴不是她。」
「怎麼說?」雲裳好奇。
「那人睡相奇差,睡著睡著睡到床下不說,還會隨手捉旁邊的事物當抱枕。」
「最致命的是她會頭下腳上,用剪刀夾小師妹的頭。要不是我躲窗外刻意弄出動靜,驚醒師姐,說不準小師妹早就沒了。」
「嗚哇,這麼可怕,沒想到我差點就見不到默鈴了。」雲裳驚詫。
「行了,不說了,天亮還久,你快回去再睡一會兒吧。」你拍拍灰,站起來。
「不要,哼。」雲裳把頭一偏。
「呃...」你又坐回去。
「呃,哥哥這性子,將來肯定很聽老婆的話...」雲裳見你這樣,心裡偷笑。「呸呸,我管他老婆是誰。」雲裳在心裡啐了自己兩句,這才看向你。
「哥哥,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白天的事,我裝作雲淡風輕....其實心像浸鹽里泡著一樣難受,只是無可奈何罷了。」
「那好,我去叫醒師兄,你們先走一步,我回頭去找那些亂講話的傢伙討個說法。」
「坐下坐下。」雲裳拉著你。
「造謠、傳謠的人何止他們?連老闆那樣的好人,在謠言面前也不能分辨真假,你哪裡追究得完呢?難道信了岳王寶藏,就一定是壞人嗎?別激動啦,坐下消消氣。」
「哼,他們明明什麼也不知道,盡在那邊胡說、亂講!」你憤憤不平。
「對啊,畜生的說。」
「...明明都是沒有來頭的指摘,你怎麼還笑?」你奇怪。
「你都替我生過氣,那我還氣什麼?我佯裝大度就好。」雲裳眨眼。
「這樣啊。」
雲裳又去翻騰火棍,雨霽後的深夜,通透寒冷,好像整片世界都讓雨洗滌過一樣安靜,纖塵不染,一輪皎皎明月清晰可見。
你覺得雲裳有些心事。
「趙哥哥,你真不好奇寶藏的下落嗎?」
雲裳手中一停,問你。
「其實,人非聖賢,誰不希罕金銀珠寶呢。你就算說你不好奇寶藏下落,我也不大相信的。」
「你這麼說,肯定也有過懷疑...」你說。
「只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就算岳元帥當真的留下了寶藏,那也是救國的義財,動不得。幫你和葉兄,那是俠義當為,不能混做一談。」
「是嗎?道貌岸然的話,我們兄妹也聽過不少。其實你內心深處,很想知道寶藏下落吧~?」雲裳壞笑問你。
「寶藏現就在你面前哦,這麼多好機會,怎麼不將我嚴刑拷打,逼問寶藏下落?」
「笑話,那些充其量不過是些金銀珠寶,價值連城又怎樣了?你才是真正的寶藏,一笑傾國傾城。」你說。
「哇,你講這種臊人的話,竟然能夠面不改色,臉皮真厚。」雲裳小臉一紅。
「我這可是肺腑之言,有證據的。你若不是長得可愛,就你幹過的那些混帳事情,我老早動手揍你好幾下了。」你笑。
「哈哈哈哈哈!」雲裳開心的笑。
笑聲漸歇,雲裳輕輕喚你。
「哥哥。」
「怎麼?」
「那哥哥是貪圖裳兒美色嘍?」
雲裳看向你,火光映照下,她那素白的小臉現在有些酡紅,像是喝了很多的酒一樣。
「我.....」
「那你可要記住裳兒很久很久。」
雲裳輕笑,拉著衣裙站起,她一拍手掌,乘著火光舞動起來,腳步飛旋,綠蘿裙同那紅披一起綻放,舞成火紅的花骨,像是穀雨時節,名滿京城,獨占物華的牡丹。
她還開著的時候,便是天下無雙的艷麗,人間第一的絕色,火光依稀,得見那傾國的小臉,足矣醉倒天上的明月,天地此刻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雲裳停住腳步,面向明月,側頭看向你,月光映出素白的小臉,輕挑起她的紅色頭繩。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火光映照下,她的臉更紅了。
"哥哥,你家妹子美嗎?"
"...美極了。"你早就呆了。
"哥哥,那你答應我,今年,來年,後年,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你要記得我很久很久。」
「...」
"雲裳。"你喊她。
"怎麼了哥哥,被我美到說不出話了?真是禽獸的說~"她恢復了那副調皮模樣,沖你怪笑。
"我趙活對天發誓,我會救你,會救葉雲裳,你會長命百歲,不然換我一生煎熬。"
"嗚哇,你說什麼怪話,快呸呸呸。"
雲裳小臉瞬間白了,誓可不能亂發,還是這種一眼望到頭的,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可她又很開心。
因為她喜歡。
「我...我去睡了!」
「嗯。」
你繼續守著夜,心裡卻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滿腦子是剛才這姑娘挑起紅繩的樣子。
你早知道自己愛上她,但從沒像現在這一刻無法自拔,像是入了魔一樣。
馬車裡。
唐芳其實睡姿很安靜,不是剪刀腳類型的,不會夾死雲裳。
但卻是死豬類型的,她一睡著,連雲裳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雲裳悄咪咪的鑽到唐芳懷裡,把自己的披風也蓋到她身上,月光下,她窸窸窣窣是掏出那隻皺巴巴的小紙鶴,咬了咬嘴唇,漸漸睡了過去。
幾天後。
青城到唐門很近,只有五六天的腳程,你們走走停停,終於,到了眉洲界外。
「呼……呼……。」
馬車一停,雲裳小臉煞青的下來。
「又要吐,就不能忍著點嗎?走走停停,咱們可不是在郊遊啊。」唐毅無奈的說。
「忍不了,一點……一點也忍不了!唔惡~」
你連忙扶住她。
「雲裳!?」唐芳拍拍雲裳的背,轉頭指著唐毅罵。「你又不是坐她對面,別事不關己,該休息就休息,少囉唆!」
「不是我硬要趕,實在是路上不安全。這可不是官道,冒出什麼東西都不奇怪。」唐毅滴汗。
「站住!」有聲音響起,聲音尖銳,不似人聲,聽在耳里直叫幾人心裡一陣發毛。
「剛說完就冒出來了。」
「雲裳,過來,我們躲一躲。」唐芳拉著雲裳的小手跑路。
你和唐毅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