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你體內那些枯榮內力,頓時如潑墨的梅花一樣綻開!無相的內力過了一個界限,便摧枯拉朽的摧毀了一切,重傷了你的五臟六腑。
幾乎同時,你和段智秀都咳出一口鮮血,身受重傷,再也無力抵抗。
差一個甲子的內力,又豈是這麼簡單就能彌補的?
「出身再貴,死了照樣一文不值。」無相對段智秀說,很是惋惜。
「來,看看你身前這個無名小卒,熬不出頭的不知凡幾,死了也就死了,無人在意,你想跟他落得一樣下場嗎?」
「...」你一言不發。
「!?」段智秀一震。
「秀兒,聽為師一句勸,人生苦短,好人更不長命。道德、道義能值幾個錢?不如舍了,將熱血澆滅,清醒一點才是要緊。」無相說。
「偽善也是善,虛榮也是榮,改變人生的機遇不會每天都有,你是聰明人,慎選吧。」
「...」
段智秀沉默了,他此刻口鼻因為內傷反震而一抹糊塗,顯出幾分悽苦,狼狽不堪。
「需要為師替你下決定啊,既如此,便借你的手殺了這個醜男,從此,你就再無可能被這愚蠢的心軟打擾了。」
無相低笑出聲,乾枯如樹枝的右手驟然探出,死死扣住你的脖頸,五指驟然收力、上提!暴戾狠絕,像要生生將你的頭顱從脖子上摘下來似的!
咔……咔咔!
段智秀有些一言不發,他做壞人做不徹底,做好人也做不徹底,雖然手上還在拼命,心裡卻不免有些猶豫。
「放開我兄長!」
「呼啊!」「喝!」
裹著大紅裘衣的小姑娘從段智秀身邊急掠而出。
上撩,腳踢,下劈,點刺,極快的四招,竟逼得無相急忙鬆開了手,急忙格擋,那劍路卻一個變化,繞開無相的手臂,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啪——!
木棍高高飛起,無相催功,臉皮緩緩癒合,恢復如初。
雲裳使的,乃是點蒼劍聖遺招,劍法雖妙,可惜沒有內力,手裡亦非利刃,這一棒只痛不傷,抽在對方臉上,反受內力震盪,令棍棒脫手,原形畢露。
「唔?!」雲裳一驚,她離無相如此之近,剛才一腔熱血,現在只覺腳軟,無相見到葉雲裳去而復返,眼中更是狂喜。
「哈!你還回——」
「姓趙的,趁現在!」段智秀大聲喊!猛地攻向無相,攔在雲裳身前!
「用不著你說!」
你一抖手,把僅存的暗器盡數甩出,到最後連千機匣都丟了出去!
暗器發得巧,段智秀出掌亦沉,無相祖師被你倆一陣搶攻,雖然勉強化消了去,但胸中真氣已濁,腳跟亦踏到了棧道邊緣。
「可惡!」無相心裡暗罵,震退兩人。
「咕——」下一瞬,無相只覺胸前一悶!
「喝啊!」雲裳一記頭錘,狠狠鑿在無相心口,他腳步一松,倒頭栽向身後那萬丈懸崖!
「啊啊啊啊啊——!」
悽厲絕望的慘叫撕裂沉沉夜空!懸崖萬丈,他的身影和一塊墜落山谷的石頭沒有半分區別。
任你武功再強,這裡下去,只會啪嘰一聲變做肉泥,斷無生還可能!
「呼……呼……呼……。」慘叫聲散,雲裳小口喘著氣。
「我、我好像殺了人……怎辦才好?」她訕訕道,小臉上有幾分無措。
「呼……呼……那算什麼,混江湖的……誰、誰手上,沒幾條人命。」你也累的上氣不喘下氣,大難不死,一屁股癱在地上。
「哈…!」雲裳對你露出一個笑容,身形一晃,兩注艷紅的血就從她鼻子下面流了出來。
「……?」雲裳沾了沾自己的鼻子,頓時只覺頭暈目眩,天地倒懸,一頭栽了下去!
「小心!」段智秀一伸手,卻攔了個空。
「沒、沒撈著……!」他喃喃道,指尖擦過衣角,眼瞅著溫暖的小人墜入深谷——
就在這時——!另一個人從他身邊急掠而出,像是狂奔發狠的豪豬。
那人一躍而下!!在空中,抱住墜下的小姑娘!
「趙活!雲裳!?」段智秀驚呼。
「唔噢噢噢哦哦啊啊啊啊!!」
噌————
崖壁陡峭,近乎垂直於地,下墜時你拔出小劍狠狠扎向岩壁!可任你使盡全力,小劍又怎麼可能刺穿岩壁?
劍尖一路下墜!在岩壁上劃出一道絢爛的火花!
雲裳看著她的哥哥,不可置信,點點星火,照不亮暗黑的崖谷,卻照亮了你懷中小人的臉!
雲裳瞪大眼睛,好像在大雨天看見了流星雨一般,像是見證一場奇蹟!
真有流星雨墜落!
一路的火花飛濺向上!你們在這細小逆飛的流星中飛墜,你死死咬著牙,抱著她的手用力攥緊,生怕她丟了一樣。
「啊...啊啊。」雲裳顫抖著,面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被狂烈的風吹得稀碎,散在空中,像是朵朵小花。
「為什麼,我都說那麼重的話了?」
「為什麼..」
「老天爺、觀音菩薩、西天如來,諸天神佛在上……。」
「信女雲裳來世匆匆十數載,壽命雖短,始終備受寵愛。縱有遺憾若干,亦無怨懟之言。但是……但是這個人,還沒有來得及被人愛過啊……!」
「請你們大慈大悲,救救我的趙哥哥吧!」
「啊啊啊!」
嗖——
一根繩索激射而出,壯士飛爪抓住了崖邊柏樹!
「成功了……成功了!你看!老天保佑,飛爪抓到崖柏,雲裳,我們有救了!」下墜之勢一停,你不由欣喜道。
咔....咔咔咔...
「哇干!賊老天我恨你——!」
「唔啊啊啊啊—!」
兩人的慘叫聲混在夜裡,從崖底直傳上去。
「就,就這麼沒了?」
「雲裳?」
段智秀失魂落魄的站在跪在棧道上,大起大落間,腦袋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啊...啊啊」
「不,不干我的事情。」
瞧見兩人墜崖,段智秀一時驚恐,竟被嚇得神智失常,嚎叫著跑離這裡。
咔....咔!
啪!!
一處鐵索斷掉,伴隨著不堪重負的聲音,從斷裂的地方,棧道竟然直直從中間一分為二,於是砰的一下,斷橋像兩截鞭子一樣狠狠的抽在崖壁上,木屑飛濺。
良久。
寒索映著冷月,空谷幽境,這裡歸於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