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死?!」雲裳恍然大悟。「哥哥,我們原來沒死,這兒根本不是黃泉的說。」雲裳激動之餘,眼角也笑出淚花。
「啊……其實我方才就想和你解釋來著。」你說,心裡有些可惜,這傢伙,居然發現的這麼快麼?
「你一開始就曉得?」雲裳生氣,鼓起嘴瞪你。「好哇你,是故意看我笑話來著!壞!壞透了你!」
「哈哈,你也有犯迷糊的時候。」你調侃她。
「哼!」她給了你好幾拳,這才稍覺解氣。
「好了,好了,消消氣,墜崖的可不止我倆,那老妖怪也給你撞下來了。我們都沒死,他說不定也還活著。你且在此處待著,我去探探周遭環境,找些柴火回來烤你。」
剛站起來,強烈的痛感就如電流一般竄過全身——
「啊!!」
「我、我的腿怎麼扭成澤樣!」
只見某人的腿以一個高難度姿勢向外反折著,好像被折了腿的木偶一樣。
「原來不是我的錯覺,我還道你練了什麼軟骨功、閃電腳,腿才這般異於常人,蔚為奇觀。」雲裳訕訕道。
「喇逼叼的,觀個屁!哪有人的腿長這樣的!我這明顯是骨折了呀!」你大怒,又疼的斯一口冷氣。
「不是我弄的哦,不要賴我。」雲裳小聲。
嘶——,你強忍疼痛,對自己下了麻毒,咬著牙將斷腿扶正,讓雲裳去拾了些較直的枯枝,又拔了洞壁上的樹藤,將傷腿綁緊固定。雲裳多抱了些柴火回來,你掏出打火石,用力擦出火星,疼得齜牙咧嘴。雲裳小心翼翼捧起火苗,「蓬」的一聲點燃了柴堆,她拿著燃著的樹枝在你面前揮了兩下。
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不禁思索:瘸著腿,等下要怎麼從她手中逃命?
「呼……這樣就行了。」你活動了兩下腿,感受著疼痛,還有枯枝傳來的阻力,心裡稍微安定一些,至少不會以後長成瘸腿,可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真要在這裡待一百天不成?
「說起來,墜落的時候,我好似用力在岩壁上蹬了一腳。莫非那時就斷了嗎?」你自言自語,想到之前的事情。
「可你渾身是傷,腿還斷了,先前怎能站得起來,還有力氣把我從湖裡打撈上岸?」雲裳奇怪。
「我當時一心護著你,情急上腦,無暇自顧。反正全身都痛,哪還有閒心細究哪處更傷、傷成怎樣?」你道。
「不過,多虧油紙包著,毒粉沒給湖水衝散,不然我只怕熬不過今晚,非得活活疼死。」
「明早藥效一退,就該遭罪了。」雲裳想。
「還是待找出路才是。」你道,皺眉沉思,留在這裡總不是辦法,挨餓一天還能忍下,再多幾天呢?儘管有水,總不是長久之計,也不知哪邊能出去。
「哥哥,天色已黑,吉凶難料。如今你傷成這樣,裳兒又病,都已精疲力盡。與其打草驚蛇,還不如安分躲著,挨到天亮再見機行事,你說是嗎?」雲裳瞧你苦惱,說道。
「是這樣沒錯。」你道。
「那不如把心放寬,闔眼歇一會兒吧。我醒著把風,你睡飽了再換我睡。」
「那怎麼行?險死還生,你該累壞了,該反過來,我守著你才對。」
「說的對,有道理,卻之不恭,便依你。」雲裳說罷,啪的靠你肩上睡去。
雲裳本就身嬌體弱,經一番驚心動魄,身心早已到了極限,眼下既無性命之憂,兩眼皮子一闔就睡了過去,絲毫不跟你客氣。
「說睡就真睡了?敢情你方才主動請纓是設計我來著。」
「呼——呼——」雲裳靠在你身上,呼吸平穩。
「這麼信賴我嗎...」
你撓撓臉,小丫頭挨得很近,身上都是好聞的香氣,你這才注意到她渾身濕透,大紅裘袍掛披在肩,綠裙緊緊貼在身上,隱隱露出傲人的弧線還有素白的皮膚,閃電般的瞟了好幾眼,只是見她睡顏,心裡莫名靜了下來。
面前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燒著,不時爆出雀躍的火星,炊煙直上,穿過頭頂的巨大空洞,頭頂是被洞口圈著的天空,月明星稀,你們倒像是被遺忘在井底的兩隻小蛙。
井底的小青蛙多好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只看著天空發呆。
你靠在崖壁上,望著天坑邊緣的滴水,想到唐門的危難,想到三師兄老邁的身體,想到依仗你的師兄弟們,想到小師妹,想來想去,可既到這裡,一切都和你無關了。
生死之間徘徊,心中那些大事、責任與牽掛,竟也一件件放下,心頭一片清明,反倒讓你覺得輕鬆了些。
你往身後的崖壁靠了一下,雲裳就從肩頭滑到你的胸口,趴在你身上睡得很沉,你摟著她,這才騰出被方才她壓著的那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來。
「好險,我把寂滅三摩地用油布包著隨身攜帶,分毫無損。」
「谷底求助無援,雲裳如今全指望我,我可得沉住氣,若是不成,也就是和她一起葬在這裡,倒也不算孤單。」
「呸,我在想什麼?事到如今,只有我能救她了!」
你翻開書,就著火光讀了起來,心無旁騖。
如今處境,亦暗合書中涅槃置之死地而後生之理,功力進展竟比平日快了許多。
第二天——
雲裳揉揉眼睛,從你懷裡爬起來。火堆還在燒著,烤了一整夜,讓她身子也暖烘烘的,抱起來像只溫暖柔軟的小貓,軟軟香香的。
「哥哥,你徹夜未眠嗎?」雲裳問。
「是啊,咱倆總得有個人醒著,以防野獸路過見你秀色可餐,叼走當宵夜。」你笑著說。
「呃,此吃非彼吃吧...」雲裳說,心裡卻很溫暖。
「總有人默默守著我,從前是哥哥,現在也是哥哥。」
「……。」
雲裳忽的意識到什麼,霞雲染上兩頰,悄悄後退一步,睡了一頓飽覺,餘悸全消。這當兒冷靜下來,回思昨夜,未婚男女同室而眠,著實有些禮教難容,饒是膽大包天的混世魔王,亦難免羞澀。
「既、既然天亮了,當務之急得掌握情況,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