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傍晚。
「唔嗯...」雲裳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下眼睛。
「醒了?」
你盤膝坐在一旁入定,問她。
「嗯...」
「?!她猛然坐起,翻個身。
「!現在什麼時辰了?哥哥你怎不叫醒我去張羅吃的。」
「我腿腳不便,這些天大小事全讓你一人操勞。著實為難你,累也尋常,沒人叫你昏定晨省,睡晚些又怎麼了?」
「說得也是~」雲裳嘴角一彎,看來哥哥覺悟很高嘛~
「那我去溜達溜達好了,開飯喊我回來。」
「好,你去吧。」
瞧著雲裳哼著小曲走遠,你這才緩緩從懷裡掏出那本書來。
「……雲裳醒的時刻,越來越短了。」
你摸著總綱上滅盡煩惱,通達止觀兩句發呆,心緒複雜。
「唉。」
「滅盡煩惱,通達止觀,置生死於度外。置生死於度外簡單,可是滅盡煩惱,談何容易啊。」
「沒時間了。」
你閉目,繼續打坐,急於求成,反而適得其反,心煩意亂,疼痛難當,汗珠涔涔落下。
雲裳回來瞧見,擔心極了,用手帕在一邊輕輕擦去你額頭汗珠,心裡很是愧疚。
晚上。
「哥哥,你的傷勢恢復怎麼樣?」雲裳關切的問。
「還差的遠。」你搖搖頭:「我內力全失,就算運功也是杯水車薪。」
「這樣啊,哥哥,我聽說海邊的人會有醃魚,像醃肉那樣,能幾個月的放,你知道怎麼做麼?」
「嗯?」
「知道,把大魚去掉內臟,擦乾血水,然後用鹽巴和一些大料醃上數日,放到乾燥的地方,風乾後用柏樹枝、橘子皮,什麼的煙燻幾個時辰,就能存著了,李大媽喜歡吃魚,她丈夫就這麼做。」
「呃。」雲裳聽得眼花。「好麻煩,不過聽起來有鹽巴就行,我明天找找看吧。」
「那倒不至於,這地方哪裡找得到鹽?而且說不定我們很快就出去了呢?」你說。
「谷底陰濕寒冷,制好了魚,也沒地方晾曬。」
「說的也是。」雲裳點點頭,打消念頭,她在一邊釣魚,收穫頗豐,看來確實有練過。
。
第六天。
中午,雲裳垂著頭,耷拉著小腦袋回來。
「怎麼了?一臉沮喪的樣子,今天沒東西好撿?」
「嗯……都是一些破爛玩意兒,早知道還是釣魚去了。」
「畢竟是人煙絕跡的絕谷啊。」你寬慰她道。
「都叫你不要管我了,硬要跳下來。這下回不去了吧?」雲裳悻悻道。
「我回去做甚?回去也沒啥好處。就只有做不完的工、吃不完的苦在那兒招手等我。還不如躺這兒給你伺候。」你笑。
「....這人是傻子嗎?」雲裳瞪大眼睛瞧你,你一晃神的功夫,她臉上又浮現出你熟悉的靈動壞笑。
「想得美,等你腿傷好了,就該換你伺候本王了!」雲裳說。
兩人相視一笑。
嘴上不說,其實雲裳心裡隱約曉得,她自是必死無疑,你十有八九沒有活路,亦為待斃之身,上天垂憐,令你二人多幾日餘光共處,同生共死,如今她待你,可不只感激。
晚上。
晚飯是白玉一樣的的魚湯,你將細碎的魚肉混著果肉,用竹筒煮了,喝起來別有滋味,這幾天的飯,都能做全魚宴了。
「說起來,當年是誰打的你?」你問雲裳。
「你想替我報仇?來不及啦。那人早已被李元棄殺了,據說還被挫骨揚灰,死得不能再死。」雲裳笑說。
「這樣麼,可惜了。」
「不過,那人的名字叫羅世巒。聽說本來和李元棄是同謀,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搞的,反目成仇。」
「羅世巒後來被招安,成為朝廷鷹犬。也沒改掉當年作山賊頭目的習性,來到我家,一個勁的示意索賄。跟我爹恰是最不能相容的性子。」
「當年來我家的若不是他,保不准,事情還能有點轉機。」雲裳嘆了一句,有些惋惜。
「羅世巒..好,我記住了。」
「記住死人也沒什麼用啦。」雲裳滴汗,縮了縮小被子說:「唔,哥哥,今天晚上好冷啊,還好有我的小襖子。」
「你離火堆太遠了。」你瞧瞧她。
「是嗎?那哥哥你離火堆那麼近,冷嗎?冷的話要不要裳兒抱抱你?」雲裳壞笑。
「冷,要冷死了,你肯給我蓋嗎?」
「哼,哥哥真是禽獸,試一下就不掩飾了,噁心的說。」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笑。
「我會怎麼說,當然是會覺得哥哥很冷,來暖一下哥哥嘍。」雲裳輕聲,她站起來,裹著裘衣靠著你坐下。
你身邊忽然多了一個毛茸茸的小傢伙,不由一愣。「區區一隻趙哥哥,還敢胡亂猜裳兒的想法,乖乖給我當枕頭!」
雲裳鼓嘴生氣,在你手臂上咬了一口,自己卻困得不行,靠在你身上睡著了。
你撓撓臉,這丫頭,就沒叫你猜到過...
只是抱著雲裳,繼續用功,心相清靜平和,於傷勢大有幫助。
。
第七天。
「好靜啊……誰來點一盞燈吧。」
「……這是哪兒?是何處的衙門,幽幽綠綠的,好不陰森。」
雲裳喃喃道,她正立在一處殿前,綠森森的螢火掛在門柱上,照亮通往大殿的路。
到處都是這樣慘澹的綠火,沒有太陽,這些火便是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光亮,它們映出高大的殿影,影子和黑夜融在一起,寒冷枯寂,猙獰可怖。
葉雲裳左右看看,踏入殿門,心中忐忑。
「該不會是地府吧,我還能睡著睡著,就死掉了?」
「你料對了一半。只是作夢而已,暫時。」稚嫩的童聲響起,聲音冷漠,只見一名小女孩站在陰影處,頭戴珠冠,身著紅服,雙手交握在前,傲慢的瞧著她。
「你是……段智秀的妹妹?」
「大膽刁民,見到本郡主,還不下跪行禮。還敢口出狂言,直呼大理皇室宗親的姓名。」小郡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