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
「默鈴！默鈴！」
「嗯，雲裳，我們去玩吧。」唐默鈴也很開心。
「好，你要陪我玩一整天。」
「那我就先去給唐二俠幫忙了。」葉雲舟說。
「唐二俠也在唐門?」
「你這話真奇怪，唐二俠不在唐門，會在哪裡?」葉雲舟疑惑。
「呃...也是。」雲裳訕訕道。
「我可以在很多地方。」唐錚冷冷的聲音響起，他還是那樣無情，劉海遮住左眼。「不在唐門，就在唐門仇人家裡，比如你們點蒼派，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去那裡做客。」
「你，去練功。」唐錚對唐默鈴說。
「可是我想和雲裳一起玩。」
「等她喝完藥再去找你。」
「好。」
唐默鈴點點頭，離開了。
「雲裳妹子，過來吧。」唐芳喊她。
「芳姐姐?你，你好些了嗎？」
「你這傢伙說什麼呢？我這不好好的嗎？哪裡有事過。」唐芳奇怪。」
「沒什麼...」
「那我們快些去吧，喝完藥身體才能好，不是嗎？」
「呃...是這樣。」唐芳有些錯愕：「可這丫頭怎麼會主動喝藥呢？」她滿頭霧水，只是見雲裳笑得燦爛，打消了顧慮。
「哥哥，我們走吧，時間不多了，我要再看看唐門的大家。」
葉雲裳拉著葉雲舟在唐門四處奔波，在鍛造場見了唐嫣，後者正在精心準備新的殺人機關，在書房見了唐升，他在為唐門的燈油錢發愁，正心堂上，唐中翎閉目養神，接了兄妹二人敬的一杯茶。
。
她的腳步停在後山的小溪，葉雲舟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青石裸露，溪水潺潺，聲音悅耳，岸邊綠草茵茵，遠處天之蒼蒼。
最後果然是這裡麼?
「雲裳，怎麼了?」
「沒什麼，默鈴，我們踩水玩吧。」
「好。」
「雲裳，昨天的兔子陷阱捉到好多小兔子。」
「那我們去拿來吧，然後叫趙哥哥烤給我們吃!」
「好。」
「真拿你們沒辦法。」
「嘿嘿。」雲裳開心笑笑。
遠處溪水，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身影，靜靜的窺探著。
又玩了很久，雲裳踏著水去了岸邊，太陽一轉而紅，晚霞染了溪水。
她靜靜的在岸邊坐下，看向還沒有吃飽的默鈴，以及在一邊烤魚的哥哥，哥哥一邊說慢點吃，慢點吃，一邊不時拿出帕子把默鈴油乎乎的小嘴擦乾淨。
所以她才會又回到這裡。
這是夢啊。
要是默鈴嫁給趙哥哥就好了，那又會是什麼光景呢？
大紅婚袍的默鈴應該是臉上清純，卻看著就誘人的吧，旁邊的趙哥哥應該相當煞風景才是，但是完全想不出來是什麼模樣，還真想看看，趙哥哥的那副模樣。
他們會去隱居，安居樂業，歡聲笑語，會有自己的小屋，會有自己的孩子。
那我呢，葉雲裳突然想到。
應該是纏他們一輩子，永遠是默鈴的好朋友，永遠是趙哥哥的好妹妹，自己可是他們的混世魔王，理所應當的任性。
...明明是看著喜歡的兩個人在一起，為什麼會這麼孤獨呢？
明明是想要和他們在一起，為什麼會這麼孤獨呢？
因為自己是不被需要的吧？
那等她離開人世以後，在意的人都聚在一塊，偶爾說起她的事就好。
「趙哥哥。」
「怎麼了？」
「照顧好默鈴。」
「我會的。」趙活點點頭，側頭問道。「你怎麼說這麼奇怪的話?」
葉雲裳沒回答，只是對著趙活笑了笑。
「默鈴，對不起 」
「雲裳?」小師妹奇怪。
「再見。」
「你，你要去哪裡?」
沒有回答，雲裳不見了，小師妹一愣，伸手去摸，只是一團空氣。
「師兄...師兄!雲裳她——」
小師妹惶急的轉身，卻看見剛才還在含笑對話穿魚的趙活，忽然像木偶那樣僵在原地。
他搖搖頭，一抹苦笑。
「小師妹，再見了。」
小師妹的眼睛忽然瞪大，愣愣的看著面前虛無的一片。
師兄也不見了。
草地，河流，俱都無言，好像沒有人來過，晚霞沉入雲海，世界歸於寂靜。
「雲裳，師兄...」
小師妹愣在原地。
深夜，唐門，女弟子房。
小師妹猛地床上醒來，淚止不住的流，她找了你們很多天了，心力交瘁，重症之下，發了一天的高燒，一直在做夢，大多都模糊了，可只有最後那個夢格外清晰。
夢裡，雲裳和師兄好像都在同她告別。
。
崖底，已經第八天了。
「哥哥...」
「醒了，別說話，先吃飯吧。」
你扶著葉雲裳起來喝了魚湯，她渾渾噩噩，緊緊握著你的手臂，整個身子都不斷在顫抖，一會喊葉雲舟的名字，一會喊你的名字，喊小師妹的名字。
她這一天都在做噩夢，只現在清醒一小會。
你把著她的脈搏，心裡知道，明天就是她真氣運轉的第七個小周天，也是最後一個大周天，這也是她真氣最活躍的時候。
「哥哥，不值得的……我本來就會死，再怎麼拖延都一樣，你卻不同。墜崖沒死，已經是老天恩賜了呀。」
「你究竟有幾條性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為我揮霍？我這麼沒用，非要咳，死掉了，你才甘心嗎？咳咳……。」
「甘之如飴。」
「……」
「真拿你沒辦法啊…那就..跟過來吧。」雲裳靜靜閉上眼睛，靠在你懷裡，小口喘著氣，身上依舊疼痛，卻微微淺笑著。
因為這人，比她還執拗，夢裡都能追出來嗎?
瞧著她睡著，你默默運轉起九轉輪迴功，腦海里全是兩人相識來的點點滴滴，她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你，她在篝火和月光下起舞，笑臉盈盈。
沒辦法，都記得太清了。
九轉輪迴功運轉，你自閉脈門，封奇經八脈，引渡真氣入體，讓借丹田她，這是求死之術，第一步便是寂滅，斬斷自己的所有，再無回頭路可走。
。
第九天。
下雨了。
細細綿綿的小雨，像是透明的線一樣，落在潭裡一點聲音也沒有，好在山谷這石窟很深，靠著石壁，不至於淋雨。
「外邊下雨了嗎？」雲裳迷迷糊糊的想。
「下雨也好，只是不知幾時才停。總不能一直下、一直下，總要有時放晴吧。」
她喃喃道，瞧見身邊的你，又費力的合上眼，總算還有些力氣，讓那些熟悉的人最後一次出現在她腦海里，葉雲舟的身影，小師妹的樣子。
「哥哥，我好想你……。」
「默鈴，你也要離我而去了。」
「趙哥哥，你在這裡，真好..」
「爺爺，芳姐姐，唐伯伯，段哥哥，師傅，師伯，還有叔叔...」
————
「又是這裡。」雲裳瞧瞧周圍，閻羅衙門，空無一人，只有個女鬼。
「那一天，便是今天了。」
女童還在原地站著，好像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