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小女子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負荊請罪,我等雖受人欺,但滋擾唐門亦是不爭事實,責無旁貸。」魏菊頓了頓:「只事已至此,便以命償命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化干戈為玉帛,備下薄禮聊表心意。」
「魏掌門此舉,不怕同道說崆峒軟弱可欺嗎?」你出聲詢問。
「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崆峒犯下大錯,全江湖的人都在看著,更當加以改之。」魏菊微微躬身,看向你道:「這位想必就是趙活趙少俠了吧。」
「多謝少俠將此魔除去,還我崆峒一片清明,那金烏雖然惡事做盡,卻也號稱九命豹,是江湖上難得的高手,唐家千金花容月貌,冰雪一樣的美人,那麼多江湖俠士都求而不得,卻傾心於趙少俠,實在是年輕有為,人不可貌相。」
「師兄很厲害。」小師妹點點頭,很認真,扯著你的手不松。
魏菊見此,微微一笑。
「趙少俠明白道理,應該知道小妹的意思。」
「小妹今天既來請罪,便也有覺悟,亦不指望門外的薄禮能賠付唐門於萬一,萬事以和為貴,本萬不該由我們來說,但如今岳陽風雨山武林大會在即,如今江湖人人自危,互相猜忌,崆峒不願在和唐門結仇,只想化解兩家恩怨,共同進退。」
「武林大會?」在場眾人都是一愣,魏菊瞧得眾人反應,也是愕然。
「原來唐門的諸位師兄都不知道嗎?」
自己這是來早了啊。
「是了,傳喚消息的是滄幫,現在蜀中那還有滄幫弟子活動?唐門不知也不足為奇,想必也只是這兩三日的事了。」念及於此,魏菊這才收起臉上表情,一如之前淡然。
「想必消息還在路上,兩三日便到。」
「若是唐門諸位師兄不放心,小妹暫留幾日喝茶便是。」魏菊微微一笑。
「這如何使得?」唐升連忙說,戳了戳你。
「師弟,你覺得呢?」
你啞然,這魏掌門一句話便將唐門陷入抉擇,首惡已誅,魏掌門與此事也無關,何況小師妹的事情在江湖上實在做錯,只是沒人提及罷了,越是深究崆峒的罪責,最後也會引火燒到自己身上。
真是個不好惹的人啊。
你還在沉思,師兄弟們已經起鬨了。
「師兄一看見美貌姑娘就這麼客氣!分明是想把人家留下來。」
「畜生!禽獸!他定是覬覦魏掌門美色,想跟人家生寶寶!」
「?!」
「呃...」
魏掌門內功深厚,耳聰目明,你身後兩個唐門弟子說的話全被她聽進耳里,雖然信任你的人品,還是不免打了個寒顫。
「喂喂,你們瞎說什麼!」你大驚失色。
「!?」小師妹面色一變,鈴鈴的響。
「還不快快住嘴!」唐升同樣嚇得面無人色,把師弟們轟了出去。
正心堂上頓時只剩下你們幾人,小師妹不放心,沒有離開。
「呼——」唐升長出一口氣:「魏掌門,情況我唐門已然知曉,你能親自登門,足見誠心了。」
「君子周而不比,不說與誰共進退,我唐門做事只憑本心,屆時若崆峒有難,合乎道義之處,唐門必然不會吝嗇,其餘的,便留待武林大會再見。」
「如此甚好。」魏菊道,緩緩起身:「聞聽三爺藏得一幅東坡真跡,希望下次登門時有幸能得一晤。」
魏菊手捧香爐,又行一禮,明亮的鵝黃儒衫一晃,便同那位道法將軍丹霞子離開了,你和唐升互相瞧了一眼,好一位端正的娘子,魏菊來的突然,尚不知目的,但武林大會一事倒叫人聽了放心不下。
「這位魏掌門談吐斯文,可是膽識不俗,怕不比許多男子都有氣魄。堪稱女中丈夫。」唐升誇讚道。
「好厲害一人,雖然女流,卻是社稷之才。」你也道。
「很厲害。」小師妹聽不懂魏菊說什麼,但也知道魏菊很厲害。
「小師妹,怎麼了?」見她低落,你擔心的問。
「沒什麼。」
小師妹忽然覺得雲裳在就好了,肯定能和魏姐姐一比高低,相比之下,自己是不是有點普通呢。
你撓撓臉,不知為什麼,覺得她有些不安,於是抱緊了她。
「唔——,師兄...」小師妹臉一紅,覺得安心一些,小手伸出來,也抱住了你。
「咳嗯!」唐升用力咳嗽一下,很有力量的聲音將兩人分開,你和小師妹看見他滿臉的鄙夷,小師妹害羞的扭過頭去,你則厚著臉皮繼續討論。
「話說回來,那道法將軍怎麼一言不發?」
唐升嘆口氣,不知道對你說些什麼了。
「他曾在襄陽與大師兄和師姐並肩作戰,力破金軍圍陣,救民於水火,總比魏掌門關係近得多。」
——
「丹霞子師兄,你可以說話了。」
下山路上,魏菊開口,身後的漢子這才哦了一聲。
「呼——」
「魏掌門,我們早走半月,繞道而來,你何必以身犯險?執意上唐門拜謝?」丹霞子問。
「武林大會在即,這些年崆峒作惡多端,又出了內奸,失道者寡助,得道者多助,遑論不是多助者得道呢?武林大會在即,能少一敵是一敵。」魏菊頓了頓:「我去了,進可用江湖輿論箝制唐門,退可以顯出崆峒坦蕩胸襟,唐門總不能興全派之力,欺我一介柔弱女子,亦不能將我拒之門外。」
「而向聞唐三俠飽讀詩書,是為儒俠,總不能為難小女子我。」
「我聽明白了,不愧是魏掌門,城府真深。」丹霞子一臉敬佩。
「稱人城府深,可不是讚揚人的好話,丹霞子師兄,你這般缺心眼,究竟是怎麼備受軍中戰友信賴的……,還好沒叫你亂講話。」魏菊無語。
「呃...可那也不必你親自犯險,你是掌門,又是嫡傳女弟子,身份特殊。」
「……小妹還有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喔。」魏菊笑道。
「是什麼?」
魏菊瞧了瞧附近,見無行人,隨即笑眯眯道:「如今崆峒上下,小妹只信丹霞子師兄一人,和你說了,你可得替我保密呀。」
雖是求人,卻全是威脅,不過丹霞子沒聽出來。
「好,我對天發誓一定保密,否則我便戰死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