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此刻已經什麼也察覺不到了,意識一片漆黑。
「哥哥,你騙我的對不對?不要嚇裳兒,你知道我膽子很小的...」
雲裳牽強的笑了下,好像平時做錯事求饒一樣,她小心翼翼的把腦袋靠近你的胸口,手心越來越涼...
沒有反應。
她聽著那顆不會跳動的心臟,覺得好像自己的血和心臟也要凍僵似的。
緊繃的那根弦還是斷了。
「嗚....」
「唔啊啊啊啊——!」
「說好的一起出去玩呢,你這騙子,嗚嗚,你快點活過來。」
「師兄,玲兒再也不亂跑了,一直陪著你。」小師妹也哭。
「我再也不使壞,我,我聽話,喝藥,再也不和你鬧了好嗎?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哥哥,嗚嗚嗚嗚嗚。」
「哥哥,我聽你的話,你也聽我的話,看我哭你忍心嗎?」
「你看,默鈴也哭的這麼難過,你不是最疼她了嗎?快點活過來啊,我們不是還要去江南玩嗎?」
「嗚嗚,師兄,你看一看我..」
雲裳落淚,反倒讓小師妹更不能自止。
漸漸的,兩人眼前模糊一片,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只覺得心裡好痛,想要喊出來。
每個人聽見她們錐心泣血的聲音都心有不忍,側過頭去,葉雲舟想說什麼,卻只是攥緊拳頭,雙目通紅。
「弟。」龍湘杏目含淚,強忍著才沒落下來。
「唉,是我來晚一步,要是我早點看穿...趙少俠也不會。」南宮遠自責。
「落葉總要歸根,趙少俠這樣子....」
「賢侄女,把趙少俠帶回去唐門吧,或許..入土為安..」
南宮遠拍拍她,小師妹猛地抬頭,惡狠狠的瞪向南宮遠,南宮遠愣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小師妹面上流出恨的表情。
但他很快明白這恨不是對他來的。
「唐侄女且慢!」南宮遠疾呼,下一瞬,小師妹立即出手,朝王簡衝過去,向無憂掠陣攔她,兩人碰面,只是一瞬,向無憂就讓小師妹繞了過去。
王簡面色微變,這小娘子的手段他早就領教過,看見默鈴衝過來這一刻還是有些慌亂。
那邊又是一陣騷動,小師妹心亂招亂,向無憂後發制人,格擋了幾下小師妹的殺招,將她擒住。
向無憂帶著默鈴回來。
「賢侄女,快請住手!」南宮遠急切,小師妹呆呆的,抬眼看南宮遠,她不明白為什麼南宮遠要攔住她。
可她知道有人攔她,就沒什麼辦法。
師兄躺在這裡會很冷吧...
她忽然只覺得天下人都是敵人,她連為你報仇都做不到,驟然間心灰意冷,看看你的臉,直想就這樣隨你而去。
「師兄,沒人幫你,都是玲兒沒用,我們,我們回家。」
「對,哥哥,我們回家,我早知道這武林沒什麼公道可言,裳兒陪著你!」
這一兩句叫南宮遠面色微變,可他是盟主,兵士們奉命行事,都是戍邊和金人拼殺過的命。
上面無道,難道遷怒於他們嗎?
對南宮遠而言,唐門十幾條人命和武林盟上千條命比起來,孰重孰輕,不言自明。
他還在躊躇。
那邊,兩個小姑娘緊緊咬著牙,用力攙著你站起來。
一起回家..
可是這具身體好重啊,也不知什麼時候這麼沉,像沉默的山一樣,沉的她們支撐不住,一個踉蹌,三人跌作一團,下面的趙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眼神空洞的貼著地面,像是蒼白的人偶,沒有一點反應...
「嗚....」
不知是疼的還是怎麼,這次淚堤一開了口,兩個人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
「嗚嗚哇哇——」她們撲在你身上,難過極了。
「家在哪裡呢?」兩個人忽然都這樣想。
家在哪裡?她們突然找不到家了,天地之大,好像沒有地方是自己的家...
事如琉璃轉,碎光影成片。
眾人見她們這樣,都皆側目,不忍再睹,魏菊面有不忍。
外面,好黑...
一個聲音在心裡響起。
忽的,臉上有些濕潤。
這是在哪裡?
是下雨了麼?
雨滴在你的傷口上,像是隔著麻布一樣濡濕了手背,刺的傷口灰濛濛的疼。
對哦,我還沒見到她們..
你的手突然動了一下,兩個人眼睛驟然睜大。
「咳咳,不是說好..」
「看不見我挨打,就不會心疼嗎?」
被兩個傢伙壓的有些喘不過氣,終於無力的睜開眼睛,好像沉在深海里,疲憊不堪,眼前人影模糊,也像隔著深海,如夢如幻。
「啊啊,別哭了。哭起來真不好看。」
你伸出手想去夠她們,欲要拂去那些眼角珠淚。
可是,好累啊。
有心無力..
對不起。
我食言了。
伸出的手指一點點的挪動著,向著夢裡的容顏靠近,雲裳和小師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你的那隻手,一聲也不敢吭,好像怕自己會嚇到你一樣,害怕那隻手落下,落下就代表一個生命要逝去。
她幾乎已經感受到它的溫暖。
可那隻手停在離雲裳臉頰一寸的地方,然後指尖垂下,如同一隻瀕死的鳥,無力的拍打它的翅膀,然後落下。
死掉的人再無聲息。
雲裳眼裡那些不可置信從微弱的希冀化為濃烈的絕望,她不可置信的搶過你落下的手放到自己臉上。
入手冰冷。
小師妹嗚哇一聲撲到你身上,握著你的手不放,只是手的主人再也感受不到她們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