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聞魏才女大名,今日得唔,甚是有幸。」
王簡雖然負傷,滿身狼狽,卻依舊精神奕奕。
「呼,還好趕上了。」魏菊長出一口氣,神情嚴肅:「南宮家主,王將軍,且聽小妹一言。」
「這....願聞其詳。」
魏菊左右看看,朗聲道:「王老將軍是鎮守襄陽十載的國士,盛名之下,絕無虛士,只是這次卻有些誤會。」
南宮遠一怔,連忙問道:「魏掌門,這話從何說起?」
魏菊也不賣關子,而是盯著王簡道:「沒猜錯的話,老將軍的命令是應該是趁武林盟和泥教對戰之際,出面剿殺,又要活捉唐門眾人吧?」
王簡一愣,魏菊雖看上去柔柔弱弱,可此時眼中的氣勢卻讓他不由重視,說的話也...
「沒錯。」
「王將軍你...」那邊,崆峒道法將軍丹霞子一愣。
「王命在身,不得不從。」
「好,將軍忠君愛國,名將風采,可倘若王命是假呢?
「什麼意思?」王簡眉頭一皺。
「如果我猜的不錯,將軍應該是從趙范趙大人手裡領的詔。」魏菊語出驚人。
「什麼?你,你怎麼...」
「可趙大人如今自身難保,這才諂媚出策,將軍這趟寸功未立,何以自處?」
「什麼何以自處?」
魏菊語氣低沉,但王簡卻冷汗一滴,不住發問,他沒想過這些事,可如果趙范下馬,自己在他手下這麼多年,同樣難逃株連,這其中瑣事,確實不得深究。
魏菊抬手,丟給王堅一個錦囊。
不過扔的有些歪,魏菊窘迫一下,黑甲兵急忙上前把錦囊撿起,遞給王堅。
「公主讓我告訴將軍,見奔車覆舟之危守,智者不為。趙大人近來處境不妙,才出此下策,上投所好,圍攻武林盟。欲一掃江湖,如此就能再得權勢。」
「可追根究底,趙大人上面該是哪位樞密相公?趙大人爭的是什麼?又是誰的意思?」
「不管如何。如今趙大人這艘大船漏水將沉,將軍橫遭此劫,屆時為平息官家和武林的怨氣,一層層怪罪下來,將軍豈非不妙?」
王簡面色一變,魏菊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如今官家計劃失敗,他來得晚了幾步,就是頭號替罪羊。
不論如何,他都難逃一劫。
「但安穩之計,自有公主諭旨在此,小妹言盡於此,將軍好生思量。」魏菊吟吟一笑。
「這..」
王簡皺眉沉思,看看周圍的兵士,又看看手中錦囊,表情陰暗不定。
魏菊也只是笑,她只是笑,就足夠給王簡帶去壓力了。
王簡有了決斷。
「哎,我一人榮辱有何干,只是這些精銳,都是我大宋好男兒,還望魏才女設法保全。」
他沉痛道,向著魏菊一拜。
「就沖將軍這句話,王家軍的名號不會消失。」
王簡點點頭。
「多謝。」
「王將軍,小妹斗膽提點一句,路途遙遠,道阻且長,緩行為上,最好走上個月。」
「....」
「多謝。」
王簡鄭重抱拳行禮,轉身離開,收攏人馬,點名。
「魏掌門,這其中許多過節,難道這麼算了...?」南宮遠不可置信的問。
魏菊收斂笑意。
「廟堂之事腐臭不堪,南宮盟主不必知曉緣由,如今沒有衝突,皆大歡喜就好不是?」
「這...倒說的也是。」
南宮遠道,越發覺得魏菊深不可測,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魏菊說完這話卻是面色一暗,只覺得天下處處濁渾,無處落腳,不知何處覓桃源。
王將軍這般人物一旦落水,也不免傾扎,或許也只有那位能掃清濁世了吧。
她嘆口氣,看著面前黑甲兵士們列在一起,心裡只希望替公主多剪去強敵,早日還太平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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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情況?」
這時候,唐門眾人趕到,看見眼前混戰甘休,兩隊人馬並列,均覺錯愕不止。
原來唐門的人都還活著,南宮遠暗鬆一口氣,那股為唐門復仇的勁頭去了不少。
「師兄!」
「哥哥!」
小師妹和雲裳眼尖,看見瑞苼背著你,立即激動的跑過來,她們本以為你出了事,現在看見你好好的,別提有多欣喜。
瑞苼瞧她們這樣,有些猶豫,他知道你的情況絕沒有她們想的那麼好,可正欲開口,兩個小姑娘已經狠狠把他推開。
瑞笙一個踉蹌,愣了一下,似乎對推開自己的力道感到不解。
「兩個野丫頭,毛毛躁躁的。」夏靈犀不滿的皺了下眉:「瑞郎,還好吧?」
「還好。」瑞笙道,沒多說什麼,只是看向另一邊。
他出神的功夫,那兩個紅衣服的姑娘已經在你身邊了,地上的人一動不動,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的地方,傷口猙獰,白骨森森,每一道傷口都只剩下紅色的肉,卻不滲血,好像裡面的血已經流完了似的。
只有胸口細微的起伏,證明躺在這裡的不是個死人。
小師妹難過心疼,止不住落淚,輕輕抬起你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臉上。
「先說好,我見到趙兄的時候他已經這樣了。」瑞苼說。
「師兄,嗚.....,我,我來了。」
「哥哥,哥哥你別睡啦,快醒醒。」雲裳緊緊掐著自己的小手,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也不敢碰一碰你。
「別,別裝死啊,這,這玩笑可不好玩,你,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拿火把點你的。」
小師妹拉著師兄的胳膊輕輕搖晃,像是在小心翼翼的抓住那搖搖欲墜的希望。
沒有回應。
「怎,怎麼會這樣...」
「嗚嗚,師兄,不要...,你,快點醒過來,嗚嗚。」
小師妹還在輕輕推你,可雲裳眼裡已經從欣喜,悲傷,漸漸變成不可置信...
細微的呼吸漸漸停了,胸口也沒了起伏。
瑞笙面有不忍,轉過頭去。
「不,不會吧。」
雲裳喃喃自語,小師妹的眼淚奪眶而出,淚水帶著鈴鐺狂響,她們提心弔膽的過來尋你,再見卻是這番模樣,雲裳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不可置信的搭在青衣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