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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張登記表,想壓死一排?

2026-09-09 10:58:30 作者: 小呀小饅頭

  陳烈趕到西嶺側門時,葉豐正站在牆根,背囊放在腳邊。

  鄭濤帶著三名糾察圍在旁邊,手電光落在那包藥材上,登記板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馬驍跟在陳烈身後,鞋底踩過碎石,葉豐抬頭看過來,肩膀立刻繃住。

  他沒喊冤,也沒往陳烈身邊躲,只把背囊帶重新拎回肩上。

  鄭濤抬眼看向陳烈,筆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排長來得正好,葉豐的情況已經查清,二班和一排的責任我都寫上了。」

  陳烈掃了眼登記表,伸手把葉豐拉開的背囊口合上。

  那包藥材被他推回葉豐懷裡,才轉向鄭濤。

  「他的違規,他自己認。你寫一排承擔連帶責任,依據呢?」

  鄭濤握住記錄板,臉上的肌肉繃了起來。

  「人從你們排的側門出去,排里管不住人,當然要查管理責任。」

  「那就把管理範圍寫全。」

  陳烈把手伸到他面前,「門誰管,鑰匙誰拿,哪一級批准廢棄,先把這些查明白。別看見一張表,就把整排都塞進去。」

  新兵糾察抬起相機,鄭濤卻沒讓他繼續拍。

  葉豐站在旁邊,喉結動了兩下,想替自己解釋,又被陳烈抬手擋住。

  「先回去。」

  葉豐嘴唇動了動,最後只點了一下頭。

  他彎腰撿起紙箱,跟著馬驍離開側門。

  走出十幾步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鄭濤仍站在原處,登記板壓在臂彎里。

  

  一排宿舍里,魏成和杜嵩已經等著。

  門剛關上,葉豐便把背囊放在桌邊,將事情從頭講了一遍。

  他承認自己沒走營門,也承認和鄭濤吵了幾句。

  說到鄭濤把一排全算進去時,他的手掌在褲縫上蹭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

  「我認我的錯。可他說我們一排都是老兵壞習慣,誰犯事都得跟著擔責,這口氣我咽不下。」

  馬驍眉頭擰成一團,抬手按住桌上的登記夾。

  「你馬上就要離隊,真讓他往嚴重了寫,最後評定和檔案都可能受影響。」

  魏成接過話,語速快了些:「鄭濤現在盯著咱們。葉豐這回要是簽了嚴重違紀,後面想改都難。」

  杜嵩沒吭聲,只把葉豐帶回來的藥包往裡挪了挪,免得碰到桌角。

  他在七連待得久,清楚糾察一旦把材料送上去,連隊幹部也只能按流程解釋。

  羅崢從門外進來,手裡還拿著值班電話。

  他聽完經過,抓起帽子便要往外走。

  「先去連部,把事情說清楚。葉豐的錯誤照寫,鄭濤那部分也讓指導員看看。」

  陳烈伸手攔住了門,羅崢的腳步停在門檻邊。

  「現在去找高遠和秦博,像是咱們先低頭認輸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羅崢盯著他,眉間壓著火氣,「人家手裡有現場照片,葉豐確實從側門出去,咱們不能裝沒發生。」

  「誰說要裝?」

  陳烈把記錄夾放到桌面,「葉豐今晚就把經過寫完整,出去的原因、拿東西的時間、和糾察爭執的內容,一項都別漏。他簽自己的名字,也寫清楚自己承擔哪部分。」

  葉豐站直了些,臉上的熱氣退下去,手指捏住了筆帽。

  陳烈看著他,聲音放得很直。

  「你犯錯就認,別拿排長給你擋。可鄭濤想把個人違規擴成整排背鍋,也得把規章一條條擺出來。咱們不改事實,也不替他補結論。」

  屋裡沒人接話。

  羅崢看了看桌上的記錄夾,又看向陳烈。

  他原本想先把葉豐護住,免得離隊前留下難看的記號,此刻卻把帽子放了回去。

  「你真不去找連部?」

  「暫時不去。」

  陳烈拿起葉豐寫到一半的紙,「先把自己的材料做全。沒有事實,跑到誰面前都只是喊冤。」

  他說完,叫葉豐坐下重寫。


  第一版里那些「為了家裡」「迫不得已」的話,全被他劃掉,只留下時間、地點、路線和爭執經過。

  葉豐咬著牙改了兩遍,紙面上終於只剩下能核對的內容。

  陳烈把紙折好,放進記錄夾,轉身出了宿舍。

  馬驍追到門口,壓低聲音問他要去哪兒。

  陳烈頭也沒回,只抬手指了指食堂方向。

  後廚的門半掩著,杜海正蹲在案板旁清點晚間送來的蔬菜。

  聽見腳步,他把一把青菜放進筐里,抬臉看了過來。

  「你這時候過來,飯點還沒到。」

  陳烈在門口停下,視線落到牆邊那排登記本上。

  「找你借幾樣東西。」

  杜海把圍裙往腰間扯了扯,眼神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又要查誰?」

  「查側門。」

  陳烈抽出最下面那本舊冊子,翻到送菜和泔水車出入的欄目。

  日期、車牌、經手人、進出時間,全擠在窄窄的格子裡。

  過去幾個月,後廚每天都有物資從那邊進出,簽字的人卻不止一個排。

  陳烈的指腹在紙頁邊緣緩緩摩挲,目光停在幾處被墨水反覆塗改的記錄上。

  那些日期並不相鄰,卻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線,悄悄牽向同一個夜晚。

  杜海站到他旁邊,伸手壓住翻動的紙頁。

  「這東西交上去,後勤、門崗、值班室都得跟著說明。鄭濤也會被問。」

  陳烈把舊冊子合上,拍了拍封面。

  「他要按表辦,就讓他把整套流程走完。」

  杜海看了他一會兒,拿鑰匙打開旁邊的鐵櫃,取出幾本裝訂好的出入記錄。

  陳烈沒有拿原件,只讓他按日期複印,連空白欄也一併保留。

  「別添內容,別改字。把原件交營部軍務股,抄送值班室。」

  杜海遞來一沓紙,嘴裡低聲罵了一句:「你這人,回七連才多久,又把事情捅到流程上了。」

  陳烈接過材料,順手在最上面標出側門的管理單位。

  「我只是在幫他省事。」

  說完,他夾著複印件離開後廚。

  走廊拐角處,機關輪崗幹部梁越正從營部方向過來,手裡夾著一份發黃的舊門禁記錄。

  梁越的腳步停了半拍,視線先落到陳烈懷裡的材料,又轉向西嶺側門。

  那邊的爭執聲已經散了,可他顯然聽見了剛才的動靜。

  他抬手攔住陳烈,舊記錄從臂彎里露出一角。

  「陳排長,側門這件事,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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