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卡住糾察班的飯，周建翻出借車登記。
梁越送來舊門禁資料，陳烈又提前安排人取器材。
這些人已經串到了一起。
鄭濤靠著車門，牙關越咬越緊。
陳烈帶著他們，給糾察班設了一個局。
……
醫務室里飄著消毒水味。
鄭濤坐在病床上，右腳架在枕頭上。
軍醫剪開濕透的襪口，重新檢查了一遍腳踝。
骨頭沒事，韌帶也沒斷，就是扭傷得不輕。
雪白的繃帶繞了好幾圈，把整隻腳踝裹得嚴嚴實實。
床底擺著一個塑料盆，裡面泡著他的作訓鞋。
那身沾滿淤泥的衣服也被塞進袋子，扔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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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察副班長許成守在旁邊，手裡捏著軍醫開的休養單。
軍醫收起剪刀，按了按床沿。
「這幾天別下地，更別帶隊亂跑。」
鄭濤盯著腳上的繃帶。
「明天照常執勤。」
軍醫抬頭看了他一眼，連勸都懶得再勸，拿起托盤出了門。
房門關上，屋裡只剩風扇轉動的聲音。
鄭濤靠住床頭，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過了一遍。
昨晚，他在側門抓住葉豐。
天剛亮，糾察班就被調去驗收七連的伙食流程。
一幫人餓著肚子忙到中午，吃進嘴裡的飯菜全涼了。
汽車班又把借車登記擺出來，專挑糾察班缺簽字的幾頁放在最上面。
到了下午，梁越送來舊門禁記錄。
側門鑰匙沒交接，巡檢也沒人簽字。
原本只該由葉豐承擔的違規，順著記錄查下去，反倒把值班室和糾察班也拖了進去。
晚上更邪門。
梁越穿著七連的舊外套，抱著文件袋從機關樓後面經過。
鄭濤剛想追上去問清楚，人就一路進了車場。
陳烈提前聯繫過汽車班，梁越恰好去拿夜訓器材。
維修區的溝蓋又恰好沒恢復。
所有事都趕在了一起。
鄭濤越想越堵。
他認定陳烈早就把人串好了。
杜海卡流程，周建翻記錄，梁越送材料，汽車班在最後等著看笑話。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直接替陳烈出面。
可這些事全衝著糾察班來。
許成把休養單放在床頭，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鄭濤今晚追錯人，是他自己沒看清維修牌，還跨過了警戒帶。
這事真報上去，糾察班也不占理。
鄭濤卻不認這個帳。
在他看來，維修區既然挖了溝，就該安排人看守。
警戒帶只拉了一條，晚上又沒有專人引導。
自己是追查可疑人員，摔傷屬於執勤意外。
至於追錯了人，他根本不提。
鄭濤抓過床邊的記錄板，把泡壞的紙一張張扯下來。
墨水早糊開了，今天驗收的結果幾乎全廢。
他越看越窩火，直接讓許成拿來空白登記表。
「從今天起，盯緊一排。」
許成沒有伸手，眉頭擰在一起。
鄭濤自己抽出幾張表，在上面列出項目。
早操到位時間、集合速度、軍容著裝、內務標準、車場保養、請銷假記錄，全部重新檢查。
臨退老兵單獨登記。
葉豐重點登記。
羅崢身為排長，要查管理責任。
陳烈帶兵期間下過哪些命令，改過哪些訓練計劃，也得整理成冊。
只要有一項越過見習排長權限，馬上上報營部。
鄭濤寫完還不解氣，又在最後加了一行。
一排任何人再與糾察發生爭執，班長、排長一併記入情況說明。
許成掃完那幾張紙，心裡更沉了。
這已經不是正常檢查。
真按這張表查下去，一排幾十號人每天什麼都別幹了，光簽字寫說明就能忙到熄燈。
更麻煩的是，老兵馬上離隊。
他們本就捨不得軍營，心裡壓著火。
糾察再拿著表追著查，一旦有人控制不住，前面壓下去的矛盾還得重新翻起來。
許成按住登記表。
「班長，這麼查會出事。」
鄭濤臉上的肉繃住。
「怕出事，就讓他們守規矩。」
許成鬆開手，沒再硬勸。
鄭濤現在聽不進話。
誰攔他，他就會把誰當成陳烈那邊的人。
許成跟了他幾年，清楚他的脾氣。
鄭濤認準的事，十個人也拉不回來。
等腳傷好了，他真會帶著糾察班堵在一排門口。
到時候，葉豐那點事反倒成了最小的問題。
許成把泡壞的材料裝進文件袋，只帶走了鄭濤新列的檢查清單。
離開醫務室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鄭濤還在病床上補寫情況說明，關于越過警戒帶的部分只寫了四個字，執行任務。
許成沒回糾察班。
他穿過訓練場，直接去了七連連部。
副連長高遠正在核對退伍人員名單，指導員秦博坐在另一邊整理談話記錄。
兩人忙了一整天，桌上的材料還堆著不少。
許成進門敬禮，把事情從側門爭執講到維修區摔傷。
他沒說杜海存心折騰糾察班，也沒說汽車班和梁越聯合設局。
沒有證據的東西，他一句沒提。
他只承認糾察班在處理葉豐時，把連帶責任拉得太寬。
如今鄭濤又準備重點盯防一排，矛盾再拖下去，早晚會出問題。
高遠放下手裡的名單。
「你是來替鄭濤認錯的？」
許成站得筆直。
「我只想把事停住。」
他說得很直接。
葉豐違規，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
一排該擔的責任，他們不會替一排抹掉。
可糾察班多加的責任也得撤。
只要連部願意協調，他可以代表糾察班去找葉豐說明情況。
鄭濤不願低頭，那句道歉由他來說。
高遠聽完，手掌壓住桌上的退伍名單。
許成這是在替班長收拾殘局。
能讓一個糾察副班長跑來主動認錯，說明班裡的人也扛不住了。
秦博翻開葉豐的材料。
裡面寫得很清楚，違規外出屬實，側門管理混亂同樣屬實。
繼續斗下去，兩邊都得寫材料。
真鬧到營部，糾察班落不著好，一排也別想安穩送老兵離隊。
秦博合上文件夾，看向高遠。
高遠點了下頭。
這事不能只聽糾察班說。
羅崢是一排長，必須到場。
至於陳烈，所有問題都繞不開他，更不能把他落下。
秦博把值班電話拉到面前，直接撥通一排。
電話接通後，他按住話筒。
「通知羅崢、陳烈，十分鐘內到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