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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李鋒盯上陳烈,準備壓擔子

2026-09-17 11:59:06 作者: 小呀小饅頭

  高遠還沒放下聽筒,右肩又疼了一陣。

  他把胳膊貼在身側,左手翻開一排的訓練記錄。

  陳烈回七連沒多久,記錄板已經換了三本。

  火控、體能、協同、裝備維護,每一項都重新定了流程。

  李鋒在電話里問得越來越細。

  高遠按住紙頁:「魏成和馬驍都試過了。三輪近身對抗,誰也沒壓住陳烈。他下手有數,贏了人,也沒讓誰受傷。」

  電話那邊傳來筆尖划過紙面的輕響。

  一名軍校見習幹部,能打不稀奇。

  能把三個老班長治服,還能讓他們服服帖帖帶隊,這就少見了。

  西嶺那場夜間驗證,一排訓練改進,還有鄭濤擴大追責的事,高遠挑著重點往下說。

  陳烈沒有靠軍銜硬壓,也沒搬出家裡的關係。

  訓練場上拿成績說話,出了問題就順著制度查到底。

  遇到戰士身體不對,他又敢當場叫停訓練,親自把人送進醫務室。

  謝岩這件事,尤其讓高遠在意。

  若陳烈當時沒攔,人還會繼續搬彈箱。

  後面還有負重跑和障礙訓練。

  真在高強度訓練里出了事,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

  秦博拿著一張雪白的檢查單進門,沒有說話,只把紙放到桌上。

  高遠看見營衛生所的紅章,立刻用左手壓住聽筒。

  檢查結果剛送回來。

  謝岩的心律異常已經確認。

  

  進一步檢查還發現了先天結構問題,目前沒有出現嚴重損傷,但必須留院觀察,後面還要定期複查。

  醫生特意在結論後面加了一句話,幸虧送來得早,也幸虧訓練及時停止。

  高遠把那幾行內容原樣念給李鋒。

  電話那邊停了好一會兒。

  李鋒用筆敲著記錄本:「這小子怎麼發現的?」

  高遠看向謝岩的訓練記錄。

  上面幾次成績下降,都被謝岩用狀態不好帶了過去。

  班長沒看出來,戰友也只當他累了。

  偏偏陳烈剛回訓練場,就從呼吸和臉色里看出了問題。

  高遠揉著肩後:「他只說是帶兵帶出來的經驗。具體怎麼看出來的,我也沒問明白。」

  這解釋有些勉強。

  可人已經送醫,檢查也證明陳烈判斷得對。

  事實擺在桌上,比什麼理由都管用。

  李鋒沒有繼續追問。

  他把話題轉回一排,要求高遠將陳烈入校後的成績、立功材料、畢業評定,以及接手一排後的原始訓練數據全部整理出來。

  高遠聽到這裡,已經猜到李鋒要做什麼。

  果然,李鋒翻動著記錄:「見習流程可以走,不能拿它拖人。正式排長的培養意見照常報,再給他加一份副連長後備幹部考察材料。」

  高遠按住右肩的手停了下來。

  副連長後備。

  這四個字落下來,陳烈肩上的擔子就不只是一排了。

  高遠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幾年。

  七連哪塊訓練場容易積水,哪個老兵愛硬扛,哪輛車入冬後總出小毛病,他閉著眼都能說清楚。

  可最近右肩發作得越來越勤,今天連兩份文件都險些拿不住。

  他希望七連有人能頂上。

  真有人被盯上時,胸口又有些堵。

  高遠換了只腳站穩:「他剛回來,擔子加得太快,可能會跟你頂。」

  李鋒在紙上寫下名字:「能不能扛,壓一下才清楚。連三個老班長都敢收拾,還怕我給他加活?」

  高遠沒再勸。

  這句話確實沒錯。

  陳烈嘴上天天喊著少干點,真有事情落下來,他一次也沒往後躲。

  電話掛斷後,高遠把聽筒放回座機。


  他想伸右手去拿檢查單,胳膊剛抬起,疼處便扯住了肩背。

  秦博看見了,直接把紙推到他左邊。

  高遠沒有抬頭,左手拿起材料,開始整理陳烈的培養檔案。

  中午開飯前,訓練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陳烈繞過食堂,去了舊車棚後面。

  那裡堆著幾條換下來的履帶,牆邊還立著一塊掉漆的車門。

  張猛早已等在那裡,腳邊放著那盒濃茶。

  他沒有進訓練圈,這場談話卻躲不過去。

  張猛盯著陳烈看了半天。

  四年前那個成天想退伍的老兵,如今穿著幹部軍裝站在面前,肩上的軍銜怎麼瞧都扎眼。

  張猛把茶盒拍在履帶上:「四年不打電話,你是怕我們找你借錢?」

  陳烈靠住車棚立柱:「我那點補貼,連你一頓酒都請不起。」

  張猛沒有被他帶偏。

  孫鵬知道,陳烈也回了七連,唯獨他們這些老戰友被瞞得嚴嚴實實。

  若今天沒有認出那個摳記錄夾的動作,陳烈恐怕還會繼續裝下去。

  張猛等的就是一句實話。

  陳烈臉上的散漫淡了些。

  他把這四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復讀、高考、軍校、畢業選崗,全是他自己走的。

  當年離開七連時,他已經把狠話說遍。

  家裡又習慣替他安排。

  只要消息提前傳回來,老部隊和家裡都可能幫他鋪路。

  那不是他要的。

  他寧願從軍校新生重新練起,也不想靠陳家的名字拿位置。

  如今能以中尉身份回到七連,這一步才算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陳烈抓了抓板寸:「我就想看看,不靠我爸,不靠我爺爺,我能不能自己穿著這身衣服回來。」

  張猛準備好的罵人話全堵住了。

  他想過陳烈嫌麻煩,想過這小子故意逗他們,唯獨沒想到陳烈憋了四年,只為爭這一口氣。

  張猛拿起茶盒,又塞回陳烈懷裡:「回來就別想清靜。你現在扛著一排,誰都能躲,你躲不了。」

  陳烈低頭看了看茶盒。

  他當年折騰著要走,是煩透了別人替他選路。

  如今真靠自己回來,訓練、人員、裝備和戰士的身體,全成了他的事。

  嘴上再嫌麻煩,也不能把一排丟下。

  張猛臨走前停住腳,忽然想起李鋒提前結束休假的消息。

  他回過頭:「李鋒知道是你嗎?」

  陳烈重新露出笑:「他知道七連來了個優秀見習排長,還不知道這個倒霉蛋叫什麼。」

  張猛咧開嘴,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陳烈口袋裡的手機就在這時振了兩下。

  孫鵬發來一條消息。

  【老連長的車已經往回開了。你們繼續裝,我保證不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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