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西南角,張猛、馬驍、杜嵩三人蹲在一片雜草後面。
斷牆擋住了大半視線,三個人只能從縫隙里觀察倉庫動靜。
馬驍抱著訓練槍,槍口垂在膝蓋邊,目光反覆掃過東門和北牆。
「咱們等會兒怎麼打?真開槍,還是裝出局?」
馬驍壓著聲音,心裡沒底。
張猛抬手按住他的槍管,順著牆縫看向遠處。
倉庫里人影來回走動,東門已經堆起木箱,北牆下也拉好了報警繩。
「看著就行,陳烈用不著咱們幫忙。」
張猛說完,嘴角扯了一下。
杜嵩蹲在旁邊,抬頭看他:「那咱們被安排到這裡,算什麼?」
「算他們替陳烈留了一條後路。」
張猛把背貼到斷牆上,聲音壓得更低:「他們怕咱們放水,乾脆把咱們扔到外面。等陳烈進場,咱們只要站穩自己的位置,別給人添麻煩。」
馬驍皺著眉,還是覺得不踏實。
他們三個人守著西南側,附近沒有支援,身後的土坡也沒安排第二道防線。
倉庫里那些人把主力全壓在東門和北牆,連西側通道都留了出來,擺明了想把陳烈引進中心區域。
這套布置看著嚴密,實際漏洞一堆。
馬驍盯著那條西側通道,手掌在槍托上來回摩擦。
他跟陳烈交過手,也跟著陳烈訓過隊,清楚這個年輕連長從來不按別人設計的路走。
「真要打起來,咱們連裝死都費勁。」
馬驍撇了下嘴。
張猛把頭偏向他,眼神帶著警告:「你敢動一下,陳烈先收拾你。」
馬驍立刻閉嘴。
杜嵩朝倉庫裡面看了一眼,臉上壓著笑。
三個人被推到外圍,表面上成了最不重要的看守,實際能把整片西南區域看清楚。
倉庫里的骨幹卻沒發現,他們在搶位置的時候,已經把自己分成了幾塊。
東門六個人擠在木箱後面,槍口全對著入口。
北牆兩組交叉盯防,可兩組之間隔著一段斷牆,彼此都看不到對方。
內部機動組藏在舊器材後面,想支援哪裡都得先穿過正面火力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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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擺著軍帽和電台的桌子,更是擺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誰進了倉庫,都會先盯上那裡。
張猛看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陳烈只要動手,最多幾分鐘,裡面就會亂。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
倉庫里的說話聲停了,幾道人影迅速貼到牆邊。
東門組壓低槍口,北牆兩組同時轉向入口,內部機動人員也握緊了槍。
張猛三人仍舊蹲在原地。
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命令,也沒有人來催促。
張猛伸手撥開面前的草葉,視線穿過斷牆,落到了倉庫頂部的舊塔樓上。
那裡站著兩個人。
塔樓原本用於觀察訓練場,頂部的平台早已生鏽。
陳烈站在最高處,身穿完整的戰術裝具,護目鏡壓在額頭,手裡端著望遠鏡。
他的槍背在肩側,身體貼著塔樓邊緣,整座廢墟的布防都落在視線里。
東門六人,北側八人,倉庫內部十幾人,外加西南斷牆外的張猛三人。
每個人的位置、朝向和間隔,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烈把望遠鏡向右移了些,停在倉庫二層破開的窗口。
窗口下方堆著兩隻舊鐵桶,正好擋住了裡面人的腳。
那名骨幹只盯著東門,身後的牆角完全空著。
陳烈又看向北牆。
兩組人擺出的交叉射界有重疊,真正需要封住的西側通路卻沒人觀察。
只要有人從後方進入,北牆上的人必須先轉身,原本的交叉火力會立刻斷掉。
他放下望遠鏡,視線轉到南側。
碎磚堆的位置被人動過,牆根留著一條剛夠成年人側身通過的窄縫。
倉庫裡面的人全盯著外面,沒人檢查身後的牆腳。
這群人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尋找陳烈上。
沒人想過,陳烈早已經站在他們頭頂。
賀堅蹲在平台另一側,手邊放著便攜監控屏。
屏幕分成四格,分別顯示東門、北牆、西南斷牆和倉庫內部。
他盯著畫面看了幾秒,額頭上的汗又冒了出來。
三十多人守著一座廢墟,陳烈卻只帶著一把訓練槍站在塔頂。
訓練規則規定命中感應區才算出局,近距離遭遇時還要承擔被圍堵的風險。
賀堅抬袖擦了下汗,低聲開口:「我下去露個面,把東門的人引出來。」
他說完便撐著膝蓋起身。
陳烈伸手扣住他的手臂,動作乾脆,賀堅剛邁出的腳又收了回來。
「你去引什麼?」
陳烈轉過臉,神色平靜,語氣卻半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這群人連最基本的視線交叉都沒做,槍口還互相擋著。我一個人進去,足夠把他們全收拾了。」
賀堅盯著他,喉結動了動。
陳烈重新拿起望遠鏡,指向倉庫南側:「你留在這裡看監控,記清楚每個人怎麼出局。」
賀堅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屏幕上只有空蕩蕩的牆根和碎磚。
「你準備從南邊進?」
「那裡最安靜。」
陳烈放下望遠鏡,檢查了一遍訓練槍的感應裝置,又把護腕扣緊。
他的目光落向倉庫外沿,張猛三人還蹲在草叢裡,位置正好避開了所有人的射界。
這三個人被排除在核心區域,反倒成了最穩的觀察點。
陳烈抬手指了指西南斷牆:「他們三個不用動。你也別插手,等著看結果。」
賀堅還想開口,陳烈已經轉身走向塔樓入口。
樓梯狹窄,鏽跡順著護欄往下爬。
塔下的監控畫面仍在不斷切換,東門有人抬槍,北牆有人調整位置,倉庫深處幾個人正壓低身體,等著目標露面。
他們全在等陳烈從外面進攻。
沒人留意南側牆根。
陳烈走到樓梯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賀堅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記住,別替他們報信。」
賀堅握著監控屏,手掌收緊。
陳烈鬆開他的手臂,側身下樓。
腳步落在鏽蝕台階上,幾乎聽不見聲響。
轉過第一個拐角後,塔樓入口只剩一片空處。
陳烈身影消失在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