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槍就射，兩聲連續的槍響。
子彈穿過營地邊緣的雜物間隙，擊中那人的後背。
正在奔跑的灰袍人前傾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翻了出去，人倒在地上，雙手按著地面，頭埋在草叢裡，後背的起伏劇烈而急促。
他試圖撐著地面站起來，但也只是抬起上半身，然後跌坐回地面。
伴隨著一聲含糊的低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柚把手槍插入槍套，從屍體上把螳螂刀抽了出來，刀身滴落點點的血珠。
看向了篝火的最後一個灰袍人。
那個站著的灰袍人在她看向他時，終於鬆開了手裡的鐵棍。
鐵棍落地時發出了一身悶響。
最後一個灰袍人下意識的高舉雙手，手掌張開，嘴唇微微顫抖，低聲說了一句「別殺我。」
迎接他的只是林柚揮動的螳螂刀。
血液飛濺，灰袍人的身體摔倒在地，眼睛瞪的老大。
似乎到現在都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
趙順從正面突入了，一輛猛士上的重機槍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橫掃眼前的所有膽敢反抗的人。
不管是桌椅，沙袋，汽車，牆壁。
只要是擋在重機槍口前的一切，被12.7毫米的子彈撕碎。
十多名蘭花山基地的作戰成員，已經呈楔形推進，壓制住了從營地零星的火力點，西側棚屋裡湧出來的灰袍人。
另一側暮雪駕駛著另外的一輛猛士。
重機槍『嗵嗵』的聲音，在整個營地轟鳴。
火力集中在灰袍人群體的中部位置，把試圖向北側突圍的人擋了回去。
北側的出路雖然被火力壓制了，但有兩個人趁著煙塵和火光從側面繞出了營地範圍，朝著樹林方向跑去。
林柚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兩個身影，但她沒有去追。
她聽到東南方向傳來兩聲間隔均勻的槍響，然後是物體倒地時壓碎枯枝的聲音。
柯振華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過來，「北側跑出去兩個，處理了。」
林柚說過，一個不留包括逃跑的人。
血債必須血償，蘭花山基地的搜索隊的一整個小隊全部被殺，不可能就這麼結束。
營地中心的戰鬥持續了大約八分鐘。
灰袍人的數量在瘋狂銳減，有些人試圖用簡易的防身武器做最後的抵抗，但面對林柚和趙順從兩個方向的交叉推進，他們的陣型在迅速瓦解。
當最後一個試圖撿起步槍的灰袍人被擊倒在篝火邊緣時，營地里的哭喊聲和慘叫聲漸漸平復下來。
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黑暗裡壓抑的喘息聲。
林柚站在篝火邊緣，螳螂刀垂在身側，刀尖上的暗色液體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紅色光芒。
林柚環視了一圈營地，鐵籠的門全部開著，裡面的人影正在緩慢而謹慎地向外移動。
北側那輛廂式貨車的輪轂處已經能看到明顯的變形，無法再行駛，那是老郭做的。
分散在各處的灰袍人屍體被後來的隊員們集中拖拽到一起。
形成了一小片堆疊的屍堆。
老郭從鐵籠後面走出來，他手裡還握著不知道哪裡搶來的步槍，
他走到那幾個正從鐵籠里出來的原住民面前停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的肩膀，然後朝林柚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那個男人順著老郭的目光看過來，看到林柚和她身後那些端著武器的隊員。
愣了兩三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帶著長時間缺水後的沙啞，「我們……得救了？」
林柚把刀收進刀鞘，冰冷的目光看向他。
那是一種捕食者獵殺後帶著危險的目光，讓與之對視的人底下了頭。
不敢與之對視。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跟老郭回蘭花山基地住下來，或者拿上物資自己找別的地方。這裡是不能再待了。」
那個男人回頭看了看那亂糟糟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老郭。
老郭沒有替他做選擇，只是站在原地等。
過了幾秒，那個男人朝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們跟你走。」
老郭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他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張開嘴想要說什麼，想了想又閉上了嘴巴。
男人轉過身朝著物資堆放區的方向走去，開始清點還能帶走的東西。
鐵籠外的空地上，那些原住民陸續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有些人在低聲低聲哭泣，有些人呆愣的看著滿地的屍體。
篝火還在燒，火光把營地的殘骸和人們移動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柚轉身走到趙順旁邊，低聲確認了一下傷亡和彈藥消耗情況。
趙順的匯報很簡短，「我們這邊沒有人重傷，輕傷兩個，已經開始救治。至於那些受傷的人，老柯已經帶人去清理了。」
所謂的清理，就是對於敵人補槍，自己這方的人進行救治，包括老郭的人。
林柚點頭，抬頭看了一眼的天空。
墨一般的天空，還是暗沉沉的，雲層很厚，看不到星光，但能隱約感覺到黎明前最濃稠的那一段夜色正在緩慢地變薄。
身後火堆偶爾爆出一兩個火星，落在泥地上迅速熄滅。
老郭營地的人開始匯聚。
很快圍成了一大片，沉默的看著被摧毀的營地還有堆積的屍堆。
那裡是入侵他們家園的灰袍人。
老郭的臉色異常蒼白，來到了林柚的面前，「林老大……。我妹妹不見了。」
林柚側頭看向了老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顯得異常的冷血。
「你基地有多少人？」
老郭的臉色很難看，「一百三十七個人。這裡只有九十多個，包括死掉的。」
還有五十多人不知所蹤。
既然屍體裡沒有，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有一部分人已經被運走，包括了老郭的妹妹。
「去看看，還有活下來的灰袍人麼。」林柚對著一旁的趙順吩咐道。
趙順立刻點頭，通知手下的人動手慢一點，特別是柯振華。
別把所有的灰袍人都給弄死了。
只是過了五分鐘，一名衣衫不整的灰袍人被兩名作戰隊成員拖了過來。
林柚從篝火旁走開，朝被俘灰袍人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腿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了，滲出的血把布條浸濕了一大片。
就這樣被兩名壯漢拖著，來到了篝火前，重重的慣在了地上。
他沒再試圖站起來，只是渾身在發抖。
林柚走過去，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用螳螂刀的刀劍抬了一下他的下頜，讓他抬頭看向自己。
「其他人在哪？」林柚表情平靜的問道。
灰袍人的喉嚨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抿了抿才開口道，「你們動手之前，今天下午撤走了一批。」
老郭的表情瞬間變得狠厲，直接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了灰袍人的臉上。
灰袍人的牙齒都被這一拳打飛了，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上，緊接著又被老郭一把拉住了衣服領子拉了起來。
老郭的眼睛都是紅的，盯著眼前的灰袍人，咬牙切齒的吼道。
「帶走的人有沒有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