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這還是大早晨的，能有什麼事情發生。」張雷哈哈笑著說道，「不過，最近那些異獸安分了很多，很多都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
「它們很聰明，有些智商絕對不比人類差多少，察覺出這裡危險所以離開。」
兩人又對最近周圍的環境變化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林柚走出了前哨大樓。
暮雪與安安正蹲在棚屋門口跟那幾個被救回來的倖存者說話。
一個女人靠在帳篷前的石頭上，手裡捧著一碗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個男人坐在裡面的乾草堆上，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蹲在牆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安沒有進去，就蹲在門口。
手裡攥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嘴裡在跟那個女人說著話。
「安安。」林柚喊了一聲。
安安站起來跑過來，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不少，「姐姐，那個女人說她是從東南邊來的，走了好幾天，路上還有人追她們。」
「知道了。」林柚看了一眼那三個成年的倖存者，蹲下來，把安安外套的拉鏈重新拉好，「等下我要去東邊河灘處理一隻落單的異獸。你跟在我後面看。」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刀。
林柚從旁邊的一名搜索隊借來了一根長矛，矛尖是精鋼的，握柄是硬木纏布。
這些都是老郭製造的矛頭，質量有保證。
在手裡掂了掂重量，遞給了安安。
安安眼睛很亮，伸手接過在手裡比劃了兩下，看起來似模似樣。
林柚笑著問道，「安安，你是跟誰學的？」
安安揚了揚下巴說道，「那些大人在廣場上天天嘿嘿哈哈，看多了也就會了。」
暮雪低笑一聲，揉了揉安安的腦袋，誇獎道，「安安真厲害。」
河灘在距離前哨大約一公里半的位置，是一片被乾涸河道沖刷出來的開闊地。
白色的卵石鋪滿了整個河床，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枯樹。
腐甲獸就趴在河床中間偏北的位置，背對著她們，正在用前爪刨著卵石下面的什麼東西。
它的體型確實不大，比一頭成年野豬小一圈，背上的甲殼灰白色的，表面布滿了裂紋和凹坑，像是年久失修的石板。
它的右後腿有一道傷口，已經結痂了，但結痂周圍腫了一圈。
左前爪的動作很慢，刨兩下就停一會兒，喘氣的節奏也不勻。
這是一隻被驅趕出族群的腐甲獸。
林柚蹲在河床邊緣的一棵枯樹後面，安安蹲在她旁邊，手裡攥著短刀的刀柄，眼睛盯著那隻腐甲獸。
「看到了什麼。」林柚壓低聲音問。
安安看了幾秒，「它的腿傷了。右後腿，腫的。它跑不快。」
林柚繼續問道，「還有呢。」
安安又看了一會兒，「它的甲殼上有裂紋，背上那塊最寬的甲片中間有縫。它低頭刨東西的時候，脖子後面有一塊沒有甲殼覆蓋的地方。」
「那是它脖子上的軟肉。」林柚解釋道，「腐甲獸全身只有三個地方沒有甲殼覆蓋。脖子後面，腹部正下方，還有眼睛中間的縫隙。其他地方砍上去都沒用，刀刃會彈開。」
林柚把長矛遞給安安，因為安安的還小。
這一路上都是林柚拎著，現在安安接過去，矛的重量壓得他的手臂往下沉了一下。
身後的暮雪臉上出現了擔憂的神色，旁邊兩名搜索隊成員忍不住說道，「林老大，安安……他還小。這個異獸交給我們。」
安安沒有鬆開長矛，兩隻手握緊了，矛尖朝前。「哥哥，我能行。」
林柚點了點頭道，「沒事，我跟著安安。安安你從左邊繞過去。」
兩人就鬼鬼祟祟的從一側繞過去。
等到靠的足夠近，林柚貼在安安的耳邊上輕聲說道，「等它低頭刨東西的時候，從側面刺它脖子後面那塊軟肉。刺進去就往後拔，不要往前推。它的血有毒。」
安安點了一下頭，看了林柚一眼。
林柚沒有跟上去的意思，只是蹲在原地，看著他。
安安深吸了一口氣，從枯樹後面出來，貓著腰朝左側的灌木叢移動。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卵石的縫隙上，儘量不發出聲響。
腐甲獸還在刨東西，沒有抬頭。
安安繞到了它側面大約七八米的位置，蹲在一叢枯草後面。
他在等，等腐甲獸再次低頭，等它把脖子後面那塊軟肉露出來。
腐甲獸終於又低下了頭。前爪開始刨卵石，脖子往前伸，那塊灰白色的軟肉從甲殼邊緣露了出來，大約拳頭大小的一塊，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安安從枯草後面衝出來。
三步，四步，五步。
他的腳步在卵石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腐甲獸的耳朵動了一下，開始抬頭。
安安已經衝到了它側面。長矛從她手裡刺出去，矛尖扎進了那塊軟肉，切入的深度大約一掌。
安安的力量對於腐甲獸依舊太小了些。
哪怕是命中了要害，依舊無法傷其性命。
腐甲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體猛地一扭，安安沒有鬆手，把矛往後拔，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暗紅色的，濺在卵石上冒出一縷淡淡的白煙。
安安退了兩步避開噴濺的血，手裡還攥著那根長矛。
看著腐甲獸瞪著血紅的眼睛，向著他撲來。
安安終於有些慌了，抬手就把手種長矛刺了出去。
「當」的一聲輕響。
長矛擦著腐甲獸的甲殼，滑向了一側，猙獰的大嘴已經出現在了安安的面前。
安安嚇得閉上了眼睛。
但是等了許久，都沒有疼痛傳來。
安安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就看到腐甲獸已經倒在了他的身前。
在腐甲獸的眼睛中間，一根幾乎沒入大半的長矛還在顫抖。
安安回頭就看到了林柚，心中委屈又害怕，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一次林柚並沒有安慰安安。
直接走到了腐甲獸身前，伸手握住了長矛緩緩的抽出。
腐甲獸還在抽搐，前爪在卵石上刨出幾道淺溝，然後慢慢不動了。
林柚的的聲音很是平靜，「安安，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慌張。慌亂害怕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剛剛你是有機會殺死它的，只是你害怕了，退縮了，所以死的應該是你。」
林柚說著違心的話，其實哪怕安安沒有害怕慌亂，也不可能像她一樣。
一矛直接刺穿了腐甲獸的整個大腦。
安安還小，哪怕有基因藥劑的加持也不可能像是成年人一樣的力量。
安安低頭看著那隻已經不動了的腐甲獸，看了一會兒，擦了一把眼淚。
轉身朝林柚的方向，「脖子後面那塊肉，我刺中了。」
林柚蹲下來，用袖子擦掉安安臉上的淚水，「刺入的角度可以。下次再快一些，它抬頭的時候你就該刺出去了，不用等它完全低頭。要預估敵人的動作意圖，提前做出反應。」
安安點了點頭，直起身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隻腐甲獸，看著它背上灰白色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鈍光，看著它爪子旁邊那片被血染紅的卵石。
安安又問道，「姐姐，它的血真的有毒？」
林柚認真的點頭道，「沾到皮膚上會起泡。你剛才躲得及時。」
何止是起泡，那可是堪比硫酸的威力。
這也是這些腐甲獸難纏的地方，幸好這頭腐甲獸並沒有釋放一些稀奇古怪的毒氣。
回去的路上，安安坐在巡邏用的電車上，後面的平板車上拉著那隻腐甲獸。
這是要送到基地實驗室的樣本。
最近沈教授催的很急，要不前哨基地也不會去殺這些落單的異獸。
回到前哨的時候，張雷正站在鐵絲網後面等著。
看到林柚帶回來的腐甲獸，他讓人把棚屋後面的空地清出來，準備處理屍體。
安安跑過去跟那幾個倖存者說了幾句話，那個女人從棚屋裡探出頭來，看著那隻腐甲獸的甲殼，眼睛裡有一絲羨慕的光。
林柚把腐甲獸交給張雷的人去處理，自己走進大樓里喝了口水。
安安也跟進來，坐在旁邊的彈藥箱上，臉上還帶著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