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容易想到。
在無法回應這段感情的當下,姜知會疏遠沈清述。
季予徹還記得當初追求姜知的時候,她最開始並不喜歡他,無論他多熱烈,她都拒絕得徹底,一點機會都不給。
但後來她對他動了心,沒有一絲猶豫的,就和他在一起了。
感情這件事,對姜知來說,自己是否喜歡,永遠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她不喜歡的,給再多愛都不要。
而她曾經那麼斬釘截鐵地答應和他交往,那麼欣然幸福地和他結婚,不就是,很愛他的明證嗎?
可是他把它們都弄丟了。
過往的事想得越多,季予徹胸口的窒息感就越重。
和姜知吵架冷戰這些年,他忘記這些事情很久了,以為再想起也不會有任何波瀾。
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相處的時候厭煩,分開了才知道緬懷過去,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深情。
季予徹心裡難受,又想到姜知頸間的吻痕,實在不想一個人憋屈,忍不住給沈清述潑冷水:
「她不喜歡你,知道你的感情,一定會疏遠你。」
沈清述卻平靜道:「不管怎樣,她都不會和我離婚。」
季予徹沒什麼情緒地抬了下唇,「所以,你其實也是自私的。她都不愛你,你還把她綁在身邊。你以為真的能綁她一輩子嗎?」
沈清述沒應,只輕描淡寫瞥了他一眼。
季予徹:「?」
沈清述:「她還在等我,走了。」
「……」
未來誰都無法預測,但當下,季予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知和沈清述在一起。
不過,沈清述在轉身之前,還是對他多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找她,到底是自尊心作祟,還是真的因為你還在意她。如果是前者,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跟你撕破臉。」
季予徹:「我要是說,是後者呢?」
沈清述:「那你就更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
季予徹沉默。
良久過去。
季予徹手裡的煙燃盡,肅冷的天台,只余他一人。
沈清述再下到一樓時,從走廊出來,看見姜知披著他的衣服,獨自一人站在路邊。
她視線落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流光倒映在她眼中,分明應該閃爍著五彩繽紛,可她無波無瀾,像在發呆想著什麼。
沈清述上前,將人拉到自己懷裡。
姜知正發著呆,突然被一股力道帶過去,只是剛一側身,就從氣息分辨出是沈清述,她順著他動作抱了抱他。
他落在她腰際的手收緊。
姜知覺察到沈清述身上的冷意,她問他:「你們談什麼了?」
「你不想見他,我讓他以後都別出現。」
沈清述言簡意賅道。
他牽住她的手,往酒店走去的同時說道:「剛才被季予徹帶走,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姜知頓了下,道:「看他那樣,應該不會對我做什麼。」
沈清述:「我的電話,你也沒接。」
「我這幾天,手機都是開的振動,放在包里的時候,就不怎麼聽得見。」
姜知聽見這話,才從包里摸出手機瞧了眼,果然有好幾通他的未接來電。
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連環call,有些怔愣。
再抬眸看向男人時,問道:「你剛才,很擔心我嗎?」
這話其實問得挺多餘,如果換位處之,是姜知找不到沈清述,她也會擔心。
但她還沒忍住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確認些什麼。
「嗯。」
沈清述握緊她手。
不只是擔心。
在從路人口中聽出,她是被季予徹帶走時,慌亂和緊張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來。即使知道她不可能會和季予徹再有什麼,可那種對於失去的害怕,是控制不住的。
是他以前,從來沒感受過的害怕。
季予徹也沒說錯,他是自私的。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的感情被姜知知道,而她無法接受,即使不顧她意願,他也不會讓她走。
姜知以為沈清述會一貫毒舌地跟她調侃幾句,沒想到他這聲肯定,會那麼認真。
而肯定之後,他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她抿了抿唇。
卻也沉默下來。
回到酒店,姜知洗完澡,掀開床被鑽進去。
不管是她自己,還是沈清述,這一路回來到現在,似乎都沒有什麼說話的興致。
結婚這麼久,她和他之間少有這種氛圍。
不知道是不是她和季予徹見了面的這一出。
姜知正想著,床另一側塌下去,她朝沈清述看過去,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就把她攬進了懷裡。
「每次見過季予徹之後,你心情都不會很好。」
沈清述突然說道。
他口吻聽起來很平靜,不像是在介意她和季予徹見面這件事本身。
姜知額頭抵在男人胸膛,沒有抬眼,淡定地說:「我如果見到他心情好,那才不正常。」
她剛說完,臉龐卻被他手掌托住。
他強硬地迫她抬頭,和他四目相對。
「見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麼?」沈清述看著她問道,「因為還在意他,還是還在跟以前的自己過不去?」
姜知一直覺得,沈清述那雙漆黑的眼眸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不然為什麼,在他說出這句話時,她會有一種,真實想法被戳破的窘迫感。
「我沒在意季予徹。」
姜知說道。
沈清述:「那就是跟以前的自己過不去。」
姜知:「……」
她的確過不去。
姜知不愛季予徹了,可和季予徹的那十年,像是烙印,時刻提醒著她,她過去那麼好的婚姻,那麼好的感情,變得有多麼失敗,多麼破碎。
她心裡有很多負面的想法。
對自己的,對婚姻的,還有對感情的。
時間從來不會衝散它們,而是悄無聲息地讓它們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但再多負面念頭堆積,姜知也一直堅信,自己既然下定決心要和沈清述好好過日子,就一定能做得很好。
「以前過不過得去,都不重要了。」
姜知唇角抬了下,故作輕鬆地說:「你看我跟你的現在,不也很好嗎?」
她話落,卻撞進他愈發幽深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