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出差,他們連電話都很少打,現在他主動跟她視頻,姜知難得提起幾分緊張。
照了照鏡子,整理好儀容後,才按下接聽。
沈清述那邊光線很暗,她看出他是在車裡,問他:「剛結束應酬?」
沈清述:「嗯,這次的客戶,很聊得來。」
姜知:「跟你聊得來的,要麼應該很會說話,要麼就是脾氣性格特別好。」
不然容易被他氣死。
他聽出她揶揄,挑眉,「你在陰陽我?」
她狡黠道:「我在誇我自己,能說會道,還性格好。」
因為她的話,他唇角不經意輕抬,黑眸滲出一點點難得的笑意,姜知隔著屏幕瞧見,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下。
沈清述突然瞥見她身後桌面上的藥瓶。
畫面晃動,他沒看清那是什麼藥,但心底能猜到幾分,似漫不經心問她:「這兩天睡得還好嗎?」
「昨晚很好。」
姜知頓了下,彎了彎眉眼說,「前兩天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睡得不錯。」
她這是實話,哪怕是在帳篷外吹著冷風的那晚,在他懷裡,也有一種安心感。
沈清述:「有睡不著的時候,隨時找我。」
「好。」
她唇角淺彎,剛洗過澡的眼眸還浸著未散的水汽,笑著看他的時候,像天際被雲層半遮的明月,半明半昧。
不知道是因為酒精作用,還是因為太想摘下月亮。
沈清述覺得自己這會兒有些不理智。
分開不過一天,想見她的衝動,比以往任何時候更甚。
喻文正開車前往入住的酒店。
安靜之中,車后座的老闆突然淡聲:
「去機場。」
……
和沈清述結束視頻後,姜知拿起吹風,繼續吹頭髮。
手機放在一邊,屏幕亮了一下。
以為是沈清述又發了消息過來,姜知關掉吹風,傾身拿起手機,點開卻發現是來了簡訊。
一個陌生號碼。
內容是一張照片。
看清照片畫面時,姜知握住手機的手指僵住。
是一張年輕女人放大的臉,女人雙眼睜大,瞳孔渙散,白皙臉龐染滿血跡,像在直勾勾地盯著她。
姜知認得這張臉。
在她過去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滿身冷汗時,都是這張洛寧的臉在腦海中揮散不去。
和她最後見到她時,那張滿臉淚水,眼中全是歉意的鮮活臉龐交錯重疊,不斷閃過。
姜知閉了閉眼,試圖趕出腦中的畫面。
握在手心裡的手機,再次振動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發了三個字給她:
殺人犯。
……
姜知躺在床上,很久都沒有睡著。
她想起睡前沈清述跟她說的話,摸過手機,指尖觸碰到他的號碼,到最後還是縮了回來,又去拿床頭柜上的安眠藥。
只不過藥片都倒在手心裡了,姜知卻沒有吃下去。
她放下藥,又拿起手機。
找到沈清述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那頭卻提示的無法接通。
回來青城是臨時決定,沈清述乘坐的民航,手機要開飛行模式。
抵達時,已經凌晨一點。
明天還有一場重要洽談,一早就必須飛走,他只有五個小時,落地後,便立刻往家裡趕去。
剛進門,家裡客廳燈卻亮著。
姜知穿著吊帶睡裙,披了件外套,正從酒櫃裡,拿了瓶紅酒出來。
看見沈清述突然回來,她瞳孔不可思議地放大,舉了舉手裡的紅酒瓶,「你是回來,陪我喝酒的嗎?」
「……」
沈清述晚上喝得不少,明早有商談,不能再喝。
他摘下袖扣手錶,走到她跟前,拿過紅酒,給她倒上後說道:
「我回來看看你。」
姜知喝了口紅酒,抬眸看他。
她沒有說話,沈清述卻想起手機里的未接來電,問她:「給我打電話是什麼事?」
姜知放下酒杯,「你不是說,失眠了找你。」
她沒提為什麼失眠,但記住了他的話,也在需要他的時候,想到要找他。
沈清述把人抱起來,放在吧檯上,沒有多問,只低身去吻她。
他吻意溫柔,繾綣卻沒有情澀意味。
姜知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告訴自己不該去在意一條騷擾簡訊的內容,可是卻控制不住地去想,會不會有一天,在沈清述這裡,她也會變得醜陋,惡毒,變得連怎麼好好去喜歡一個人,都不會。
沈清述加深吻意時,姜知偏過頭,抽離了這個吻。
沈清述頓住,黑眸鎖住她。
視頻的時候,她分明還好好的。
現在又是喝酒,又是迴避他的吻,加上突然給他打的電話,很難不讓沈清述想到,視頻掛斷之後,她發生了什麼。
「我明早要走,現在陪你睡覺。」
他說道。
姜知沒想到沈清述時間這麼趕,甚至於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明早就走?」
「嗯。」
他抱她回了臥室,將人放在床上,姜知手臂勾著他脖子,眼裡是明顯的擔心,「那你這一晚上,豈不是都沒辦法好好休息。」
「飛機上休息過。」
沈清述瞥了她一眼,「你不也現在還沒睡?」
他專程飛回來,只為陪她幾個小時,姜知心底情緒不斷翻湧,努力不去想那條簡訊的事,彎出笑說道:
「我睡不著,是因為在想你。」
沈清述卻不領情地戳穿她,「撒謊的本事,還要再練練。」
姜知:「……」
「你到底是回來看我,還是為了氣我?」
她被他的不解風情無語到。
沈清述卻沒有回答她,視線落在床頭櫃的安眠藥瓶上。
之前都是一個人住這間房,姜知放置東西也就比較隨意,安眠藥拿出來用過後,也不會特意再收納起來。
今晚更沒想到,沈清述會突然回來。
雖然現在再收起來,跟亡羊補牢沒什麼區別,但姜知還是拿過藥瓶,放回抽屜里。
沈清述盯著她。
姜知摸了摸鼻子,「幹什麼,沒見過安眠藥?」
他挑眉,「沒見過這麼會現身說法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人。」
「……」
被他揶揄得落了下風,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姜知卻覺得左胸口莫名輕鬆了一些。
她拍了拍身邊位置,「還不上來?」
沈清述瞥她,「上哪裡?」
聽出他這話有開車的嫌疑,姜知耳根有些熱,反問:「你想上哪裡?」
他看她的目光變深,骨節分明的手掌住她細頸,緩慢往上,指腹落在她唇上,輕輕摁住,「至少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