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種暗示性的話，雖然她做過這事兒，但那回也算是她自己上了頭，跟此時此刻，被他用侵略性十足的眼神鎖住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姜知有些怔愣。
不過沈清述也沒做任何。
沖完澡，他在姜知身邊睡下。
說是回來陪她，但沈清述卻比姜知更早睡著，畢竟他也不是超人，一天的談判加應酬，又臨時飛回來，要說不疲倦肯定是假。
只不過即使睡著，她還是被他抱在懷裡。
第二天一早，姜知醒來時，身邊已經是空的。
她躺在床上，發著呆，腦子裡想著的，是昨晚沈清述陪在身邊的光景。
有他在，好像真的比安眠藥還管用。
可會不會有一天，她也對他上癮。
沒有想下去，姜知很快起了床，洗漱後，開車前往醫院。
她今早要坐診。
青城市醫院的神外科在全國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級別，姜知目前雖然還不到專家級別，但身為主治醫師，掛她號的病人也不少。
接近中午時，姜知看了眼系統里顯示的，最後一個病人的名字。
「傅亦滔。」
她叫號道。
進來的人，看起來四十左右，西裝革履，氣質不凡。
男人嘴角噙笑，像是很熟悉這裡，拉開姜知對面的椅子坐下，「姜醫生，久仰大名。」
姜知神色一頓，從電腦屏幕抬起眼。
久仰大名四個字，傅亦滔說得倒是挺紳士客氣。
但姜知可承受不起。
她沒說廢話，直接詢問男人哪裡不舒服，傅亦滔似笑非笑道：「頭疼。」
「先拍個片子。」
姜知給傅亦滔開了張單子，後者接過，人離開診室片刻，姜知後知後覺想起來，傅亦滔那張臉，有些眼熟。
放在桌上的手機這時響了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傅子希發來的：
【本小姐在醫院門口，還不快出來迎接。】
傅子希的微信，是那晚住帳篷加上的，姜知走出門診大樓，看見傅子希時，終於回過味來。
這傅亦滔，可不就是跟傅子希有些像麼。
傅子希手裡有一個行李箱，在姜知走近後，她直接把箱子塞給她，「給你的。」
姜知看了眼箱子，「什麼東西？」
傅子希哪裡會承認，這是那晚姜知收留她住帳篷，專門給姜知買的謝禮呢。
她冷哼一聲，「本大小姐賞你的！你必須收下！」
姜知瞧著她，「你知道來路不明的行李箱經常用來裝什麼嗎？」
傅子希好奇，「什麼？」
「屍體。」
「……」
傅子希臉色白了又白，被姜知這話嚇到的同時，又氣憤地說道：「這是我給你的禮物！你那晚收留我，本大小姐對你表達謝意，你還不快謝主隆恩！」
姜知掃了眼行李箱，卻沒說要不要，只問道：「你真的想謝我？」
「當然。」
傅子希一本正經說道。
姜知：「行李箱我收下了，不過我還有件事，要你幫忙。」
聽見要她幫忙這句，傅子希覺得有些意外，畢竟她一直覺得姜知這人高傲又難相處。
現在她主動找她幫忙，傅子希有種姜知在跟她低頭的優越感。
「你說說看。」
傅子希端著架子拿喬。
姜知把昨晚那條簡訊的號碼發給傅子希，「幫我查下這個號碼。」
傅子希：「就這？」
「就這。」
姜知自己也有查人的關係線，不過跟傅子希比起來，肯定是小巫見大巫，這位大小姐連沈清述的行蹤都能查到，倒不如借來用一用。
傅子希轉手就把號碼發給了下面的人，不過她也很好奇，「你為什麼不找沈清述幫你查？」
姜知瞧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傅子希更好奇了，「怎麼不說話？」
姜知：「告訴他，他會擔心我。這答案怎麼樣？你想聽嗎？」
傅子希：「……」
不怎麼樣。
她好嫉妒。
傅子希眼底醋意明顯，姜知眸光閃了閃，莫名想起以前的自己。
小方和往常一樣，這個時間點把午餐給姜知送來了，姜知看向傅子希，「要一起吃飯嗎？」
話落，又加了一句，「這是沈清述安排人送來的。」
傅子希覺得姜知是故意的，「你殺人誅心！」
姜知挑眉，「你吃不吃？」
五分鐘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醫院食堂里，姜知打開飯盒，傅子希嘗了一口，心裡酸酸的。
連她這個養尊處優的胃都覺得好吃，可見沈清述對姜知，是相當用心了。
「你認識傅亦滔嗎？」
姜知突然問道。
傅子希愣了下，想也沒想地回答，「是我三叔，怎麼了？」
姜知：「今天他掛了我的號，說是頭疼，應該是身體不舒服。」
「他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不管他。」
傅子希沒所謂地說道。
姜知覺察到，傅亦滔大概率跟傅老這邊關係不好，她想了想，問傅子希：「沈清述也認識傅亦滔？」
「不止認識，他們……」
傅子希話說到一半，又覺得今天跟姜知說太多，趕緊閉了嘴。
再說，憑什麼她問什麼，她就要回答。
她才不要！
姜知追問：「他們怎麼了？」
傅子希從小被保護得很好，不知道傅家那些不乾不淨的事，但有一回，沈清述出現在傅家時，身上傷很重。
她聽說是三叔傅亦滔乾的。
「你要想知道，自己去問沈清述唄。」傅子希不多說什麼，「你是他老婆，連這種事都不願意親自關心他嗎？」
姜知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很想我跟他離婚，還讓我關心他？」
傅子希簡直摸不透姜知什麼心理。
「你好奇怪。」
她看著姜知說道。
「你明明是在意沈清述的，為什麼總是要裝出一副很大度的樣子，你都是他老婆了，而且有占有欲，為什麼要藏著掖著。如果我跟你角色互換，我是絕對不會跟你一起吃飯的。」
姜知：「那你就別吃了。」
傅子希：「……」
說歸說，傅子希最後還是把飯給吃完了，姜知把大小姐送走，回到診室休息時，想起傅子希剛才那句：
【為什麼總是要裝出一副很大度的樣子。】
【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姜知垂著眼睫，目光不知道落在何處。
……
上午給傅亦滔開了拍片的單子，直到下午下班，姜知都沒再見過這人。
傅子希中午雖然沒把話說完，但姜知猜測，傅亦滔既然跟傅老那邊關係不好，沈清述跟傅老交情深，自然也不會受傅亦滔待見。
而傅亦滔今天掛這號，大概率就不是為看病了。
姜知開著車，琢磨著到家後，給沈清述打個電話，問問清楚具體怎麼回事。
正想著，車後猛然被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