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眼見自己全力使出的招式被輕易擊潰,大長老面色驟然沉冷。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百道刀氣凝成的巨網,將自己牢牢包裹。
唰——!!
第一道傷口,突兀出現在大長老的胸膛。
傷口方才浮現,翠綠色光華便即刻亮起,飛速修復創口。
可就在傷口將要癒合的瞬間。
又一道刀氣精準劈落在同一處,傷口再度被撕裂開來。
翠綠靈光只得再次亮起,開啟第二輪修復。
然而傷口尚未癒合過半。
第三道、第四道……數不盡的刀氣接踵而至。
縱使那綠光擁有神妙療傷之效,此刻也被連綿不絕的斬擊逼得捉襟見肘,徹底失去作用。
這般攻勢一遍又一遍轟擊在大長老周身各處。
短短兩三息的功夫,長老渾身已被鮮血浸透,身上再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四方,大長老的身軀被刀氣狠狠轟飛。
他在地面連連翻滾,接連撞塌四五座屋舍。
整個人最終被坍塌墜落的磚石瓦礫徹底掩埋。
攻勢至此方才停歇。
即便看見對手被埋於斷壁殘垣之下,古凡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若是對方就此殞命,未免太過輕易。
更重要的是,直至此刻,《北冥魔刀》都未能從老者身上汲取到半分血氣。
事態果然如古凡所料。
距離古凡兩百米開外的廢墟之下,地面數秒之後便開始微微震顫。
震動愈發劇烈。
伴隨著一聲震天巨響,廢墟轟然炸開!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席捲四野,方圓十丈之內的一切事物,盡數被狂暴的衝擊波橫掃一空。
煙塵散盡,一頭通體縈繞碧色靈光、高達十丈的巨型木狼驟然現身。
它獠牙森然,凶威滔天,令人心底生出本能的懼意。
巨狼寬闊的顱頂之上,傷勢已然近乎痊癒的大長老巍然佇立。
他滿面盛怒,腳下巨狼殺氣翻湧,一人一狼裹挾著凜冽殺念,死死鎖定前方握刀的少年。
「這是大長老的四品奇術——《奎木破天狼》!」
一旁的仇天止難掩心中驚駭,險些失聲驚呼。
縱然巨狼與他相距整整一里,攻擊的目標也並非自己。
可巨獸巍峨龐大的軀體,以及那雙眸中翻湧奔涌的刺骨殺機,依舊令仇天止遍體生寒,惶惶難安。
「當年大長老便是憑這門四品奇術,以一敵十,將我等盡數擊潰。」
憶起昔日落敗的光景,仇天止身軀微微震顫。
片刻過後,回憶帶來的恐懼,又被滿心的期待取而代之。
「《奎木破天狼》,唯有水木雙修的重域武夫,方能修煉。」
「木屬性元氣,作為本體武學威力有限,可化作奇術施展,便會威力滔天。」
「我倒要看看,這名少年接下來,還能拿出何等手段應對。」
仇天止在心中暗自揣測,靜待戰局走向。
另一邊,立於高處的大長老,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此刻的他,早已不複方才被刀氣轟飛掩埋的狼狽模樣。
反倒宛若君臨塵寰的王者,高高在上,睥睨眾生。
「少年人。」
大長老面色冰寒,居高臨下俯瞰古凡,聲音淡漠響起。
「老夫先前,確實小覷了你手中的刀法。」
「但此刻,我倒要瞧瞧,你還能憑什麼與我抗衡。」
話音落罷。
他腳下的巨狼猛地抬起前爪,凌空一揮。
數道鋒銳氣刃撕裂長空,直撲而來。
古凡橫刀格擋。
揮出的血色刀芒,與兩道襲來的氣刃轟然相撞,兩股力量相互消融,歸於虛無。
餘下兩道氣刃未曾擊中古凡,擦著他身後掠過,將兩座數十丈高的假山徑直劈作兩半。
此招威力,駭人至極。
「竟被你躲開了這一擊。」
大長老臉上掠過一抹獰色,旋即厲聲暴喝。
「那接下來這一招,便取你性命!」
話音落下。
巨狼四肢微屈,蓄滿力量,下一瞬身軀宛若出膛的炮彈,朝著古凡迅猛撲殺而去。
古凡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向後飄掠數丈,縱身騰空,一躍便是十餘丈之高。
「想要逃走?」
見古凡縱身閃避,大長老冷笑一聲,眼神驟厲,厲聲呵斥。
「簡直痴心妄想!」
他操控身下巨狼,緊隨其後,縱身追襲而上。
古凡聞言淡淡一笑,「誰告訴你,我要逃。」
古凡眸光驟然沉凝。
凡人肉眼無從窺見的體內深處,胸腔右側的魔血刀心,跳動驟然暴漲十倍。
搏動之快,幾欲留下重重殘影,宛若高速運轉的機括活塞。
他將體內封存的全部血色刀氣,於瞬息之間盡數調動,奔涌流轉至四肢百骸。
同一時刻,胸腔左側原本平穩搏動的心臟,同樣驟然加速。
無盡的封獄黑火自心臟深處噴薄而出,順著周身經脈流轉奔涌。
血色刀氣與封獄黑火兩股狂暴力量,短時間內在體內溢滿,自古凡的後背向外彌散。
一紅一黑兩道巨大能量羽翼,自他身後緩緩舒展張開,雙翼綿延十數丈。
「我向上躍起。」
騰空凌空,雙翼舒展的古凡,恍如天神降世。
他雙手緊握長刀,將兵器高高舉過頭頂,低聲道。
「不過是怕地勢低矮,難以施展出這一式罷了。」
《北冥魔刀》破限殺招——
冥火烈獄斬!
下一剎那。
遮天蔽日的紅黑雙翼猛地向內收攏。
兩股狂暴力量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盡數匯聚、壓縮至手中長刀之內。
被壓縮至極致的封獄黑火與血色刀氣彼此交融,威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招式尚未落下,僅僅外泄的微弱餘波,便足以使人膽魄俱寒。
「什麼!!」
腳踏巨狼,飛速衝殺而來的大長老,隔著遙遙距離,便感知到這股撼動心神的可怖能量。
他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寒意順著後頸直貫天靈。
「在我的記憶里,《北冥魔刀》,根本沒有這般可怖的招式!!」
若是被這一擊命中,自己必死無疑。
可此刻想要抽身退避,已然為時已晚。
那柄裹挾著滅世偉力的長刀,已然當頭劈斬而下。
璀璨浩大的巨型刀芒,如同奔涌傾瀉的萬丈瀑布。
攻勢一往無前,無可阻擋。
僅此一刀,便將衝殺而來的大長老,連同身下那頭巨型木狼,從中徑直劈成兩半,當場殞命。
黑與黑糾纏的刺目劍光,
在此刻凝成世間獨有的奇景。
這一劍自高天劈落,
半空之中,騰空迎敵的大長老與巨狼,被一刀盡數剖為兩半。
兩具殘破的身軀重重墜向大地。
利刃斬落的威力直接將整座庭院一分為二,
地面留下一道三尺寬、近一丈深的猙獰刀痕。
刀痕綿延近千尺向外延伸,
接連摧垮後方數座屋舍,化作滿目斷壁殘垣。
再抬眼望向高空。
大長老與巨狼的兩半殘軀尚未落地,
周身便騰起滾滾漆黑烈焰。
那是源自地獄深淵,能夠焚盡萬物的封獄業火。
這火焰的灼烈威勢,遠非凡塵凡火可比。
一人一狼的殘軀懸於半空,轉瞬便被黑火徹底吞沒,
頃刻間焚燒殆盡。
最後化作漫天細碎黑灰,飄散在大雪漫捲的夜幕里。
無數黑灰自高空緩緩紛揚飄落。
遠遠望去,宛若一片片漆黑落雪。
黑灰與漫天白雪交織翻舞,黑白相疊,勾勒出一派詭譎異樣的景致。
「呼——」
古凡身形輕旋,自半空落回地面。
他無心觀賞這黑灰漫空的異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垂眸看向手中流雲刀,
刀身之上黑紅交疊的光華緩緩斂去,恢復原本的模樣。
心底暗自沉吟。
「這突破自身極限的招式,威力果然駭人。」
「封獄業火與血煞刀意相融交織,威勢彼此疊加,
僅僅一刀,便造就這般可怖景象。」
「連修羅態都無需催動,倒是替我省去不少壽元損耗。」
「著實是一記強橫殺招。」
方才這一刀揮出,積壓在古凡胸中的鬱氣盡數宣洩而出。
只覺周身暢快,心神澄澈清明。
「話說回來,這位閣主的實力,的確不可小覷。」
古凡抬眸,望著漫天飄蕩的殘灰,心中暗自思忖。
此人的修為,恐怕足以同自家宗門的秦還真相抗衡。
只是……
「為何整場交手下來,他始終未曾施展《北冥魔刀》?」
回想方才廝殺的種種細節,古凡心底生出幾分疑竇。
傳聞《北冥魔刀》乃是洗罪閣世代傳承的至高絕學,
那謝人狂明明身懷此術,卻自始至終不肯動用。
「莫非是自覺實力足以壓制於我,不屑使出這套刀法?」
除此以外,古凡還察覺另一處破綻。
「此人的眉眼鼻樑,和謝人狂的容貌,竟沒有半分相似。」
「難道……」
古凡摩挲著下頜,神色緩緩沉下。
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關於洗罪閣閣主的種種猜想。
他輕咳數聲,強行壓下紛亂繁雜的思緒。
隨即運轉靈嗅之術,捕捉空氣中殘存的活人氣息。
打算搜捕此地潛藏的漏網之魚,斬草除根。
別忘了,還有那名被自己追殺六百多里的敵手,尚且苟活。
務必要將此人揪出,就地斬殺。
這靈嗅之術頗為神妙。